（一）諷刺與幽默

一個人見了自己不滿的場景，耐不住性子，跳進來說上幾句閑話，讓
自己不滿意的人不爽，這就是諷刺。這人總是有火氣的，所以就叫做
冷嘲熱諷。若是這人性子好，並不著急，只在圈子之外靜靜地看著，
抓到了圈內的人的弱點，也說上兩句不溫不火的閑話，然後哈哈一笑
而退，就成了幽默。

（二）中國沒有諷刺

文字上的諷刺不比武俠小說中倚天劍、屠龍刀似的利器，最多算是薔
薇上的刺，沒多少威力的。而中國的大國民們如不是無恥到不要臉，
讓你沒地方下刺，就多是臉如大象屁股，刺他不動。當然，最了不起
的還是「老虎屁股摸不得」的主兒。你讓他一時不爽，他能讓你一輩
子不爽。誰敢拿花刺兒扎老虎呢。所以在今天的中國，諷刺是沒大出
路的。湊合著玩玩笑笑吧。

（三）帶血的幽默

諷刺不再管用，剩下的是沈默。沈默中依然有希望﹕莽撞人就去磨投
槍、尋屠龍刀；老實人就尋覓苦笑的幽默。八九年人們被鮮血嚇呆
了，不再敢有動作，對政府死了心，對中國卻還沒有，就有了帶血的
幽默。

（四）笑笑再說

有大手段的才可以諷刺與幽默。如魯迅兄弟手上的刺兒、林語堂嘴上
的笑紋兒。諷刺的末路是漫罵。俺是不會罵娘的，拿了花刺兒也不敢
扎老虎，對著沒人處亂揮兩下子，自已也覺著無聊。就想著幽一默。
沒有幽默的細胞就流於油滑，或者更慘，變到呆板。但自我感覺還良
好。所以不管別人，不管環境，俺先笑笑再說。

（五）老實總理

89年最精彩的是李鵬總理，5月18日在人大會堂約見學生領袖，苦口
婆心地勸告學生，說道﹕「共產黨人從不隱瞞自己的觀點。我有我的
觀點。但我今天不說。其實呢，我己經說了。」到底說沒說？老百姓
再學3、50年的邏輯，大概也不能搞明白。

李鵬總理那時還年輕，不像鄧主席、趙總書記都是老革命、經過大世
面。所以，李總理鎮不住局勢，才會顛三倒四。或者本來就是顛三倒
四也說不準。但李總理是蠻實在的人，有了火氣就發，敢想敢說。急
著要當總書記，就說「我沒兒子搞官倒」。這不是抓趙總書記的小辮
子嗎？！

當然這不能算是「把黨內高層分歧公佈於世」，不能算是「分裂
黨」。可表演得太「本色」了，就讓風派江主席揀了便宜。李總理在
官場混了幾十年，算得上「出淤泥而不染」了。

（六）國家機密何其多

因了李鵬總理的卓絕表現，「6．4」沒過3天就聽到了下面的故事。
兩個市民被捉到法庭上，一個因喊「打倒李鵬」，便判了兩年徒刑，
另一個喊「李鵬是傻＊」，竟被判了15年徒刑，他自然不服﹕要顛覆
政府的不過是兩年，而一句粗口竟15年，豈不奇怪！法官就告訴他，
這是為了他「泄露了黨和國家的核心機密」的緣故。老實人鬥不過流
氓，但世人的嘴巴也是堵不住啊。正在家裡偷著樂呢。

（李鵬總理曾指責趙紫陽總書記的人馬把戒嚴令提前透露出來為「洩
露了黨和國家的核心機密」。）(1999.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