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中國官方公佈了一項調查統計。這項對亞太經合組織成員體
中4,573位在中國投資的中、小企業經營者的問卷式調查顯示﹕中國
大陸是亞太地區最具吸引力的投資對象，其次為香港和新加坡。

據說，吸引這些企業主的，是由於中國穩定的社會政治環境，和良好
的宏觀經濟形勢。當然，更重要的，還是投資者為這片擁有12億人口
的巨大市場所痴迷而欲罷不能。豐富而低廉的勞動力，以及廉價的能
源、水資源、土地等自然資源，也都令這些外來投資者嘗到甜頭，大
感有利可圖。

除此之外，應該說，中國相對鬆弛的法制和權錢交易的社會背景，也
給唯利是圖的商人們不可多得的賺錢機遇。只要買通官僚、打通關
係，什麼廉價的土地、炙手可熱的項目、甚至低息的貸款，還有大量
偷稅、漏稅，等等，都可以垂手而得。對這一點，心領神會的外商
們，做得絲毫不比國內的「官倒」們遜色。香港的商人更加「超
前」。他們甚至可以用金錢換來權力，撈個什麼「政協委員」、「人
大代表」，可謂財路通天。所以，也就難怪，香港的商人，不大喜歡
香港擁有民主；而西方的商人，也總是樂意在他們自己的國家裡，充
當中國政府的說客，使中國的社會真相，在世人面前混淆不清。

中國的投資環境，短期看來，確實有許多得天獨厚而令從商者滿意的
條件。然而，除了調查中、外商們反應對中國技術市場和人才市場的
供求狀況、以及信息資源環境不滿意之外，從深層次或長遠看來，還
潛伏著很多不利因素。

首先，相對平穩的社會政治環境，是中國政府對民眾持續高壓政策統
治下的暫時現象。這一現象的背後，各種社會矛盾，諸如地區差距、
城鄉差別、貧富分化、幹群關係緊張，民主與專制的較量等等，一直
在加速積累。一旦這些矛盾發展到不可收拾的程度，也就是外來投資
者驚恐慌亂的時候。這是真正的不穩定。中國社會這種日積月累的不
穩定，比任何其它國家都更為突出和危險。

其次，良好的宏觀經濟形勢，對中國來說，也是相對的，因為這恰恰
是在周邊國家經濟不景氣階段、尤其受到金融風暴困擾的時候，半開
放的中國所表現出的相對優勢。事實上，自92年起，中國經濟一直在
走下坡路﹕經濟減速、內需不足、出口減退，等等，都是宏觀經濟不
振的顯著特徵。

至於權錢交易，其實是在現有的共產黨一黨專政條件下的泡沫現象。
等到社會變革成為暴風驟雨，這種泡沫將很快破滅，情況極可能像印
尼華商在近期遭遇中的經濟夢破滅一樣。

歸根到底，中國投資環境利弊兼有。中國的未來，也絕非短視的商人
們所能左右。同時，不要忘了﹕「商人重利輕離別」，沒有以政治民
主、社會自由為依托的優良軟環境，商人的留連徘徊，又能有多少的
「穩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