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加拿大，第一眼就愛上了這面楓葉旗。

2與1的長高之比，令楓葉旗在風中飛揚舒展。同是2與1的高寬之比的
兩條紅欄，分列於白色的正方形兩旁。簡潔對稱的幾何圖形，端莊大
方。紅白的塊面，用色凝重有力。

正中央的楓葉，更是加拿大的驕傲。楓樹不但遍佈加拿大，點綴著處
處山脈，它還為加拿大的開發，立下了汗馬功勞。早期的歐洲移民，
曾經靠楓子熬過了無糧、無肉的日子，曾經靠楓枝取暖、煮食，他們
也用楓木做傢具、建房屋。難怪在1862年，麥基爾大學校長Dawson建
議以楓葉作為加拿大的象徵，「象徵著一個新興國家的活力和能
量」。

今天，楓葉旗又成了民主和自由的象徵。世界各地的人們，帶著新移
民特有的活力和能量，匯集到這面美麗的楓葉旗下。其中，也包括了
像筆者這樣的背離五星旗而來的大陸移民。

回想在大陸的日子，每見到這面五星旗，總有那麼一層深深的疏離
感。看到它在奧運會上因大陸運動員的獎牌而升起，當然也不否認此
時此刻它代表著中國人的一份光榮。但是，那圖案的含義，卻實在使
人不敢認同。

按照1949年由大陸政治協商會議議定、54年大陸「人民代表」大會正
式通過的定義﹕紅的底色表示在締造「新中國」的過程中烈士所流的
鮮血；1顆大星代表中國共產黨，4顆小星分別代表無產階級、農民、
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它們圍繞著大星，表示接受和擁護中共
的領導。這面旗子聖化了3件事﹕革命暴力、中共的一黨專制、和對
社會的人為的階級劃分。

在這面五星旗的指引下，中共在大陸掀起了一場又一場打擊所謂的
「階級敵人」的運動。小資產階級（知識份子）和民族資產階級，在
中共掌權不久，就成了打擊對象。工人、農民的日子也好不了多少。
可憐，大陸社會各階層，身列「小星」，行如賤妾，委曲事中共，卻
仍然逃不脫捱貧窮、受奸辱的命運。（《詩經．小星》舊解為妾事君
不敢擅夜，星已升匆匆而往，星未落匆匆而返，因此舊時以「小星」
為妾的別名。）

所幸的是，世界大勢趨向自由、民主。甚至中共自己，現在也不再大
肆宣揚這面五星旗的定義，以至有些人誤以為5星代表中國的5個主要
民族。如今在一片「向錢看」的嘈雜市聲裡，更有人開玩笑說，4小
星是工、農、兵、商，大星是金元高照，紅底色則是洋洋喜氣，催人
競相發財。但是，中共的專制，總還是一把懸在頭頂的Damocles劍，
隨時可能墜落下來，斬斷升斗小民的發財夢，怎比得上楓葉旗下的法
治和安定。

一葉紅楓掩小星。筆者今日終於不用再活得像賤妾似的，天天要看共
產黨的臉色。雖然青春二月，早已消逝在大陸的動蕩歲月裡，但是瀟
洒立於楓葉旗下，自由、民主的金風陣陣送爽，這而立不惑之年，竟
是活得更有滋有味。也算是「霜葉紅於二月花」吧。(1993.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