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澤民最近突出談及中國目前存在危機，另一點也提到要政改。與此
相配合的現實狀況是氣氛冷蕭的對前線民運人士大捕判。

我們且不談江澤民言論賣的是甚麼貨色，只看看他提到目前存在危機
和要政改後面，可解讀出些什麼訊息。

江澤民的言論，顯示了中共真的感到了民間力量的威脅，並大開殺
戒。按傳統，為其開殺戒輿論先行，在李鵬叫打之後，江澤民接力喊
殺，但在開殺戒同時不得不提政改（雖則是老調重談）。

我們判斷：這是中共建國以來最受掣肘、最進退失據、最心虛的一次
對敵對政治異己的鎮壓。中國民運經過這次挫折、復甦、再成長後，
會比現在更壯大。中共在這次進一步鎮壓民運後，必無可奈何地向民
間勢力退兩步。

經過改革的大陸經濟，已和自由世界緊密聯繫並依靠後者生存。中共
「24人共和國」中的成員，也要顧及它在國際社會中的面子，取得各
國上層人物的認同。你既然簽署了人權公約，公開認同人權普遍原
則，但在行動上完全違反之，你在國際交往中，涉及民主、人權時，
你必然處在受審、捱打的地位。所以，中共這次倒行逆施受到的國際
壓力（包括民間的和政府的）比以往更直接而強大。且看中共能撐得
多久。江澤民已沒有條件、也沒有能力像「6．4」以前的毛澤東或
「6．4」時的鄧小平那樣，關上國門成一統、做山大王任意鎮壓、屠
殺國人。

中共在國際交往受的壓力，因其心虛而變得更有效。

毛澤東、鄧小平鎮壓異己是名正言順的﹕我就是要用絕對否定資產階
級自由、民主、人權原則，我就是要用共產黨專政來鎮壓異己。所以
他們鎮壓異己時「理歪氣壯」，面不改容、心不跳。可是江澤民不敢
公開用共產黨專政的意識形態、而被迫用世界普遍認同的人權原則去
解釋鎮壓的理由。所以他們鎮壓異己時是「理虧氣衰」，非常心虛，
活像是個過墳場吹口哨的夜行人。說什麼他們不是異見份子而是刑事
犯，同時也繼續打出政改這面破旗混淆視聽。他們中有些人作出顛倒
黑白、自己也不相信的人權解釋時，會心驚膽顫，事後會無地自容。

中共這種「理虧氣衰」、進退失據，也可見諸它對待國內民運態度上
面。中共「6．4」後揚言，必須把國內的民間勢力消滅在萌芽狀態
中。客觀現實是，就在高調鎮壓民主黨人紅色恐怖的今天，民運人士
還組織了差不多是全國規模的絕食抗議活動。可見，大陸的民主運動
不但已經萌芽、長葉，且分枝、生根，還爆出了花蕾。中共為什麼沒
有把他們們消滅在萌芽狀態中？不是他們沒有能力，而是他們「理虧
氣衰」、進退失據，不敢當機立斷，一再錯失時機。就算現在，他們
也有能力冒險把國內民運勢力連根拔掉，（所以目前國內民運不可意
氣用事，魯莽行為，對他們迫得太緊，最好取守勢，保存實力，爭取
同情，壯大力量，有利再戰。）他們有能力把所有民主黨成員、腐敗
觀察成員、人權觀察成員、中發聯成員、以及其他「民運個體戶」悉
數關起來。問題在於他們敢不敢。我判斷他們有可能再擴大鎮壓，或
來個第二波鎮壓，其目的是殺雞儆猴，壓住在他們看來是突如其來的
民間勢力迅速壯大的巨浪，但不敢做得太絕，把國內民運勢力連根拔
掉。

我判斷他們不敢，是因為他們受到掣肘太多。

當今中共統治者都明白，他們處在和人民對立的地位。「6．4」屠殺
已令其掌權忍受性和公信力受到了致命的損害。這次如果做得太絕，
會把已經很低的掌權忍受性和公信力降得更低，不利其統治。心有遺
悸，進行鎮壓就不能那麼絕不手軟了。

做得太絕，會引起更大的國際反彈和壓力，無法再繼續在人權問題上
顛倒黑白、自圓其說。他們要衡量得失和是否受得住。

做得太絕，會令實際上已經暗獨並且舉起「民主統一」盾牌的新台灣
人更大的反感和抗拒，把他們推向更遠，不利於他們「完成統一大
業，留名千史」的宏願。

國內存在嚴重的工人（尤其是下崗工人）問題、農民的苛捐雜稅和圈
錢問題、尤其是天怒人怨的無官不貪的腐敗問題。做得太絕，將迫使
合法追求民主的民運份子鋌而走險，到工、農中去充當大大小小的當
代陳勝、吳廣。

我判斷他們不敢，還因為更重要的一點﹕他們內部對這次鎮壓不可能
取得一致立場。傳言中的汪道涵要求政改頗可信。香港中共花瓶的人
大代表梁秉中公開直言中共鎮壓民運手段是野蠻。人大代表李鵬飛指
責中共武力威脅台灣令人反感。由於傳媒封鎖和統治集團的黑箱作
業，可斷定沒有公開的不同意見會更多。一個沒有了共同的意識形態
作為凝聚力、沒有強人領袖、經濟開始多元化的統治集團，其內部不
可能團結一致。不同意鎮壓民運的必大有人在。內部不統一而要絕不
手軟地去鎮壓民運，可不容易辦到。

在民運遭逢嚴重挫折時，我仍抱相對樂觀態度。除了上述理由外，更
重要的是我動態地看問題。且不說世界專制政權一個個垮了、代之為
民主政權的世界民主趨勢這個大道理。且看共產黨當政後中國的民運
進程。反右派時造成思想控制的紅色恐怖時期一過，右派意識就成了
全民共識；70年代封殺了民運刊物後，民運刊物要說的話卻在黨的準
刊物上直接或曲折地暴露出來；「6．4」紅色恐怖後出現了全國性的
組黨運動。這是因為每次鎮壓後，中共與民為敵的倒行逆施引起強力
的反彈，人民更厭惡和背離中共，就進一步同情被鎮壓者。內心自知
理虧和心虛的中共，在看不見、但又有極大壓力的民意面前，只能節
節敗退。中共歷次鎮壓民運之所以都出現進一步、退兩步的現象，原
因在此。

這次中共對大陸民間勢力的鎮壓，把其容忍底線向前推進了一步。我
們可預見，不久其容忍底線將退回原線。而且中共不可能守住這個原
線。它將被迫再退一步或幾步。到時中國的民間力量將比現在更強
大。雖則我們不能預見它到時以什麼形實表現出來。

輿論將一反幾個月前的中國出現政治小陽春的樂觀氣氛，代之以中國
進入政治嚴冬的悲觀氣氛。可以預見，反激進、反革命、反組黨之聲
將成民運陣營的時興輿論。在牢房中的前線大無畏民運人士將遭受到
坐在空調房間沙發椅上的「有識之士」譏罵。

我們認為，這次大陸民主黨人試圖衝破中共的底線是對的。即使是令
民運受到了挫折也是有價值的。中國民主之路只能由他們闖出來。坐
在空調沙發椅上的民運設計家是設計不出成熟的民主之路的。

如果說這次大陸組黨受挫要吸取教訓的話──第一是在民間壓力不足
的條件下，認為中共會善意、理性地民主化、政改，是一派胡言。第
二是目前公開、合法活動空間是有限的，除了目前各種民運形式要堅
持下去外，開闢或加強秘密活動至為重要，因為，秘密是求生存手
段。第三是到群眾中去，做民生、民願、民怨、民憤工作。在群眾中
生根、為民主立下堅實根基。(1998.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