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年來臨。想到有關兔子的成語，首先想到的是「狡兔三窟」，再就
是「狡兔死，走狗烹」，乃至「兔子不吃窩邊草」，最後是「靜如處
子，動若脫兔」。

前兩者的兔子都是「狡兔」，有點敗壞兔子的形像，因為兔子其實是
和平、乾淨、可愛的小動物，由於它太小，又不善於鬥爭，為了自己
生存的本能，才不得不「狡猾」。它的狡猾，是防守性的、不害人
的，因此是完全可以諒解的。

目前中國社會中搞「三窟」的「狡兔」，往往是在損害他人利益基礎
上的「狡兔」，小則達官貴人金屋藏嬌包「二奶」，大則將搜刮來的
民脂民膏存放各地。前幾年深圳清水河公安局經營的倉庫爆炸，前去
組織救火的公安局長被炸死，當然被封為英雄、烈士。豈料要頒發撫
恤金時，有三個自稱是他的妻子的人前來登記，個個都有合法的結婚
證書，有的還抱了孩子。對英雄來說，雖然這是「小節」，但也令當
局很尷尬，從而出來否認。可是深圳市民並不相信當局的否認。而大
貪官的「三窟」則是金窟了，不但存放在國內多間銀行，甚至還存放
到國外，包括最保密的瑞士的銀行。當然詳情一般人也不可能知道，
否則早被滅口了。不過那樣多的官宦子弟遷移海外過著養尊處優的生
活，當知家底都不凡。

「狡兔死，走狗烹」是典型的中國權術文化。中學時讀《史記》的
《淮陰侯列傳》，韓信被劉邦控以謀反而被劉邦用陰謀捉住時嘆道﹕
「果若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
亡。』天下已定，我固當烹！」當時還以為毛澤東為代表的「無產階
級革命家」是特殊材料製成的，可免此例。但後來的事實證明，中共
統治集團和封建統治者沒什麼兩樣。鄧小平上台後對胡耀邦、趙紫
陽、楊尚昆也如此。踏著「六．四」血跡上台後的江澤民對陳希同的
清算也有同樣的味道。

共產黨培育出來的文化，不論是政治文化還是經濟文化，都不如兔子
文化中的「兔子不吃窩邊草」。共產黨主張在政治上「大義滅親」，
所以中共建政後出現不少倫常慘劇，有的更是踩著親人的身軀爬上去
的。文革期間「爹親娘親不如毛主席親」就是典型。前兩年退休的人
大副委員長王漢斌據說至今不和自己的兒子來往，因為他的兒子在文
革鬥他時，打了老子一巴掌。不過這是制度造成的，應該造制度的反
而不應對個人斤斤計較。在鄧小平呼籲一部份人先富起來而忽視政治
改革和法制建設導致道德淪喪後，為了「向錢看」而向身邊的至親友
好開刀也不是新鮮事了。「向雷鋒同志學習」解決不了這些問題，因
為雷鋒如果出身不好，一樣會造他爸、他媽的反來取得「組織信
任」，升官發財。

「靜如處子，動若脫兔」的處子如今因為觀念開放而越來越少了﹔但
也因為改革開放擺脫了中國人民身上的一些緊箍咒，所以如同「脫
兔」一樣獲得某種程度的解放，帶動政治、經濟的發展。但是中國太
大，歷史和文化的包袱太重，馬列和封建的政治包袱和國有企業及計
劃經濟體制的包袱也很重，只能當「醒獅」而不能當「脫兔」，就算
是醒了的睡獅，也是半睡不醒之間，拖著龐大的軀體，難以擺脫徘徊
不前的局面。中國要進步，需要觀念上的徹底改革，包括中央集權的
大一統觀念。正是分裂的香港和台灣，比中央集權的大陸在政治上、
經濟上來得進步，如同脫兔而進入「四小龍」的行列。從這個角度來
看，獨立、邦聯和聯邦會比中央集權進步。朱鎔基目前的反腐敗雖得
民心，但加強中央集權和過多的行政干預將阻礙改革的進展。沒有觀
念上和政治上的改革，朱鎔基所做的，最多是治標而不治本。

中共如果在改革上不能像脫兔一樣，那麼，腐敗將繼續惡化和蔓延，
恐怕就「兔子尾巴長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