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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今天和明天

辛鳴

50年代初,雄心勃勃的毛澤東曾豪邁地宣佈:「蘇聯的今天,就是中
國的明天!」他發誓要把中國建設成一個所謂「偉大的社會主義強
國」。

然而,在毛內心深處真正處於「偉大」地位的,卻是搞「與人鬥,其
樂無窮」的政治運動。50年代末,當蘇共清算斯大林個人崇拜的罪
行、並為了套取西方資金、技術而奉行所謂「和平共處」外交時(即
與西方降低對抗,擴大經濟、貿易往來),毛不再嚮往蘇聯的「今
天」了。他在全國掀起了一場「反修防修」運動,直搞得天下大亂,
他才「鬥」志未捷地死去。

毛澤東一死,他的後繼者們不得不出來「撥亂反正」,收拾爛攤子。
當年代表中共到莫斯科去叱責蘇共「走修正主義道路」的鄧小平,這
時也不得不親自叩拜美國的大門,去走「消除個人崇拜,擴大和西方
交往」的「修正主義」老路了。

而此時的蘇聯,已走到了因政治上集權不放、經濟上又和西方大量來
往從而引發嚴重官場腐敗和各種社會問題的時期。初嘗「改革開放」
甜果的中共,此時仍和蘇聯集團處於對立狀態,於是便幸災樂禍地旁
觀著它們的種種窘態。例如,80年代初波蘭鬧「團結工會」運動時,
中共就追隨西方的宣傳,連篇累牘地轉載西方媒體關於波蘭罷工、遊
行的報導,以圖證明「蘇修集團」的危機。但到80年代末,當同樣是
這些西方媒体報導天安門民主運動時,中共卻叱之為「污蔑、造謠」
了。真是,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又如,70年代末,蘇聯出了一部名曰《惡風》的小說。這部小說以一
個真實事件為原形,描寫了一群蘇共高幹利用職權貪污腐化、和走私
集團相勾結盜竊國家珍貴物資、走私謀利的醜劇。書名《惡風》意在
抨擊彌漫蘇共官場的腐敗之風。該書一出,中共如獲至寶,立即全文
翻譯,作為反蘇宣傳的佐證。

同樣是那個時候,蘇遠東空軍中尉別連科駕米格25叛逃日本、轉到美
國後,撰文揭露蘇聯軍隊中的腐敗。他指出:在蘇空軍中,有軍官盜
竊珍貴的航空燃油販賣黑市謀利,還有軍官假造軍營綠化成績,竟令
士兵砍下別處的樹木移植到上級視察將要經過的道路旁,以討好上
級。中共予以全文轉載。

中共全文轉載的、揭露蘇軍隊、司法機構腐敗的較著名的案例還有:

  80年代初,蘇侵阿部隊中,有軍官將運送陣亡軍人遺體的棺材
  「偷屍換毒」,裝入海洛因運回蘇聯,再走私到西歐謀利。

  84年,一名喝醉酒的KGB軍官被4名普通公安(蘇稱「民
  警」)誤抓,後被刑訊打死,蘇共「糾正錯誤」後,4名公安,
  兩個被判槍斃,兩個被處重刑。

這些就是中共當年所譏諷的、發生在昨天蘇聯身上的腐敗!

今天,蘇聯已經不復存在了。而中共,按其宣傳來說,卻還「屹立在
世界的東方」,並且也取得了昨天蘇聯集團曾經取得的、令西方刮目
相看的「驚人」國力增長。

然而,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屹立」呢?

相信讀過《天怒》的人都不難發現,那書中描寫的現今中共貪官的醜
態已大大超過當年《惡風》所揭露的蘇共腐敗了。再看實例,朱鎔基
視察糧食系統時被騙、湖北石首供電局王副局長被刑訊至死、公安部
副部長李繼周包庇數百億元的汽車走私──所有這些醜聞,無一不說
明,今天的中共贓官,其欺騙性、目無法紀、膽大妄為,和昨天的蘇
共「老大哥」比起來,真可稱得上是「長江後浪趕過了前浪」。中共
今天就是這樣「屹立在世界的東方」的,和不久以前還同樣屹立在歐
亞大陸、威振全球的蘇聯比起來,何其相似!

今天,「老大哥」已經解體。中共指責是戈巴契夫(戈爾巴喬夫)的
改革把蘇聯引向了死亡。繆矣!事實上,戈氏的前任,從勃列日涅
夫、安德羅波夫到契爾年科,都程度不同地搞過政治、經濟改革,意
圖懲治貪腐、提高效率。然而「一黨專制」的「緊箍咒」摧毀了他們
的努力。舊體制下的各种潛能全部用盡,問題不見解決反而卻越積越
多。到戈氏時,他在經濟領域已無「革」可改。這才迅速轉向了「政
治改革」。因此,與其說是戈巴契夫把蘇聯引向了死亡,倒不如說是
那些死抱「一黨專制」不放的前任們早就為蘇聯舖好了通向死亡之
路。這就正如克林頓執政這幾年的經濟美景,是得益於他的前任打下
的基礎一樣,只不過結果相反罷了。同樣,今天的中共領導人,只要
他們所謂的「社會主義民主建設」不突破「一黨專制」的實質,就是
在為它明天的接班人挖墳!

當年蘇共搞「修正主義」時,中共指責它。後來中共自己卻更加「修
正」了。當年蘇共腐敗時,中共譏諷它。而如今中共自己卻更加腐敗
了。

那麼,今天中共指責戈巴契夫出賣了共產主義運動,而明天它自己
呢?

毛澤東的確有預見。如果把他的話補充一下,將會更加完整。對於中
共、對於任何一個尚存的死抱「一單黨專制」的共產黨來說:

「蘇聯的昨天就是我們的今天。蘇聯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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