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陝北高原的驢子

毛主席批評蔣委員長不抗日，說他和他的政府是陝北的驢子，不肯上
山坡，老百姓一拉、二推、三打才行。今天的中共是有300萬軍隊、
幾百萬黨組織、黨產無數的大款，而中國老百姓已經不是驢子的主
人，還在爭生存權。不但不能解磨殺驢，還要看驢子的眼色行事。看
它不動也沒辦法，只能自認投錯了胎。所以第一等有辦法的就去當驢
子，第二等是出洋，離了它。沒辦法的就替驢子推磨吧。

（二）經濟改革的三步曲

經濟改革的特點，一是拖，拖不下去就混，混不成了就溜過去。不是
摸石頭過河，倒是順流而下，專揀容易的路走。所以偉大的11屆3中
全會要加強人民公社建設，不許搞包產到戶。可當農民還是分了地單
幹後，小平同志也就順應潮流，老實不客氣地把這農村改革的功勞劃
到自己身上了。

公社書記、大隊會計固然比西門慶大官人兇狠，但和城裡的官老爺們
比，是沒見過世面的，所以農村就先改了。城市改革就不易了﹕工人
雖然多，保、甲長們卻是黨和政府的基礎，動不得。80年代的胡耀邦
們不大懂這道理，所以城市改革失敗，趙紫陽下台，「6．4」動亂。
90年代才有了好主意﹕工人們下崗，保證局長、老總們吃好、喝好、
玩好、樂好。保、甲長們穩定了，社會就穩定了。局長、老總們開飯
局、養婊子，可以促進消費、擴大就業，經濟發展了。改革就成功
了。

（三）摸石頭理論和扔石頭理論的互補

小平同志發明「摸石頭過河」理論。不才小子算是半個經濟學家，也
發明個扔石頭理論做補充。

若說中國經濟改革比如過河，那麼過去是鄧小平、現在是江澤民兩位
領袖在岸邊摸石頭，小百姓們只能後面站著，著急，因為摸石頭的眼
神兒都不好，所謂「肉食者鄙，不足遠謀」。又不肯冒了危險向前
走，只在水淺的地方打晃兒。直到有人實在等不得了，自己決然地趟
水而過，摸石頭的也就順勢過了河，然後凜然宣佈，「我已經領你們
大家摸過了河。孰若不信，手中尚有石頭為證。」誰若不識趣，竟敢
再提出質疑，石頭便打破了你的頭。沒有扔石頭的手段，決不要想摸
石頭的理論。

（四）朱鎔基總理的魄力三則  

解決三角債﹕朱鎔基總理是鄧主席欽點的懂經濟、能幹的人，儘管鄧
主席自承不懂經濟的。朱總理剛上中央那會兒，就踫上國營企業三角
債問題。就是企業之間彼此欠帳太多，成了連環套，結果大家都沒錢
搞生產。朱總理在東北蹲點三個月，雷厲風行地用了點鐵血手段就解
決了。但據說不久三角債又出來了。當然這不是朱總理的責任，只怪
中國人裡朱總理太少。有了朱總理，沒權也沒輒。看著工人下崗，就
知道三角債沒完事，所以大家都破產。其實三角債根本不成問題，只
要有可以流通的債券，自然解決了。可是這一來，產權轉移不免打破
了中央領導同志的飯碗。朱總理魄力大，卻沒大到要自己下崗的地
步。

國有資產流失﹕朱總理前些天又在叫國有企業決不允許賤賣、決不允
許流失。不想著現在還能賣點兒現錢，而企業架子在，不過換個主
人，可以繼續吸收工人，發展。現在不肯賣，過幾年生產設備都變了
書記，老總們腸胃裡的魚蝦、二奶身上的金銀，就沒什麼可賣了。國
有資產不是流失而是消失了。──這已經是近幾年的實情了。然而有
大魄力的朱總理還是拖著，曰「不能賤賣」。蓋國有資產即漢高祖所
謂的「吾之產業」，或贈友邦，或自己吃掉玩光，決不肯便宜家奴
的。（賤賣國有企業於國民經濟有利，日本於60年代己有爭議和結
論。）

鞠躬盡瘁與殺頭﹕「鞠躬盡瘁」是朱總理人代會後志滿意得之際衝出
口的話，可見其政治理念也是從熟讀小說而來。諸葛亮一生最大的短
處是事必躬親、苛法治國，結果累死了。終於管不過來，就任用親
信，給與大權。然而親信不爭氣，只得揮淚斬馬謖。所以朱總理也準
備了若干口棺材，又常講要殺幾顆頭也就無可怪了。給人以大權讓他
犯罪，轉眼再殺頭，如此治國，不亂而何！

（五）無為與有為

如今洋人的法子，什麼民主呀、革命呀，都不吃香了。就改說老祖宗
吧。我們老祖宗治國的法子有兩類﹕無為和有為。呂后娘娘信黃、老
無為之術，自己在宮庭中爭權奪利，手狠心黑，但不管民間老百姓的
事。後來就有了中國第一次盛世，文景之治。餘蔭今天，還叫漢族。
王安石是要有為的。他的理想很好，要政府幫著窮人反對有錢人。結
果呢？好處都落到貪官手中，反而多了一層剝皮的人。最後是讓野蠻
人在中國玩了2、3百年。現在人民政府為人民服務的意願是沒人能否
認的，當然也沒法確認。姑妄言之，姑妄聽之罷。總之，這個、那個
的建設是不少的，有大做為是沒錯的。大橋斷了重修，水壩垮了再
建，都可以使國民生產總值加倍。然而這大做為恐怕正和王安石變法
一樣，要由蔡京、高俅來收場的。(1999.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