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5號，朱鎔基向正在召開的「人大」、「政協」兩會做了他擔任
總理以來的首次「政府工作報告」。在這份長達15,000字、共10大部
份的報告中，朱鎔基將大部份篇幅集中在經濟問題上。其中，最為引
人注目的，是朱鎔基重點闡述要實施「積極的財政政策」，聲稱今年
將不惜以1,503億元人民幣的赤字預算大搞建設，以擴大投資、刺激
內需，實現今年經濟增長7%的預定目標。

從緊縮的財政政策、到適度從緊、到適當、進而到積極的財政政策，
反映出5年來，中國經濟方面的曲折多變。顯然，「積極的財政政
策」，是在經濟已經過冷的定勢下，不得已而調整的政策。然而，為
時太晚。當93年開始，朱鎔基為治理因鄧小平「南巡」所導致的經濟
過熱、而實行緊縮政策之後，由於力度過猛，中國經濟迅速由過熱轉
為過冷。生產過剩，設備閑置，大批工人下崗失業。經濟增長率連年
下滑。尤其是市面物價不斷下跌，消費市場一片暗澹。治理整頓的5
年裡，國民經濟增長率由1992年的14.2%下降到1998年的7.8%。而商
品零售價格指數和居民消費價格指數也由1994年的21.7%和24.1%分別
滑落到1997年的0.8%和2.8%。1998年，中國居民消費價格總水平又比
上年下降了0.8%。商品零售價格總水平也下降了2.6%，並首次成為負
數。

在這樣的情況下，中央財政政策如果早一些調整，至少從96年開始就
改弦易轍，中國宏觀經濟就不至於像今天這樣疲軟無力，籠罩著愁雲
慘霧。被鄧小平破格提拔、曾經師從陳雲的朱鎔基，一方面，具有鄧
小平的改革精神，另一方面，經濟思維卻很像陳雲，即在經濟領域
裡，迷信和慣用強硬的行政手段。朱鎔基的這種個人特點，直接導致
治理整頓力度過猛，時間過長，使今天過冷的中國經濟形勢，比當年
過熱的經濟形勢顯得還要嚴峻。前門拒狼，後門陷虎。試看對付了經
濟過熱的朱鎔基，又如何化解經濟過冷？

除了提出「積極的財政政策」之外，朱鎔基的政府工作報告別無新
意﹕冗長、沈悶，反復闡述的，都是一個又一個的行政手段。看不出
遵循經濟規律的市場精神。例如，對保證人民幣不貶值的重申、對
「科教興國」的號召、對「廉政建設」的強調，等等。可以說，這樣
的工作報告，沒有超出共產黨歷屆政府的俗套。同時也反映出，中國
的宏觀經濟管理，仍然沒有脫離人治的軌跡，沒有邁向成熟的、法治
的市場軌道。

縱觀朱鎔基上任一年來的表現，政績乏善可陳，令人失望。強調改革
的朱鎔基，改革計劃反而處處落空。結論越來越明顯﹕在現行政治體
制下，似有雄才大略的朱鎔基，能夠有所作為的，恐怕只有整頓，而
不是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