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南斯拉夫聯邦由6個共和國（塞爾維亞、克羅地亞、斯洛文尼亞、
波斯尼亞－黑塞哥維那、馬其頓、和黑山）和兩個自治省組成（科索
沃，阿爾巴尼亞人；Vojvodina，匈牙利人）。兩個自治省在名義上
屬塞爾維亞。70年代初，當時的南斯拉夫終身總統狄托（鐵托；1892
∼1980，克羅地亞人）把很多權力下放給聯邦各組成部份，並成立了
聯邦大主席團，6個共和國和兩個自治省各有一人，由當地選出。他
希望，在他去世後，各民族間權力的平衡能夠維持南斯拉夫脆弱的統
一。

強人一去萬事空。狄托死後，民族主義迅猛發酵。米洛舍維奇在塞爾
維亞上台後，先是取消Vojvodina的自治，在1989年又取消了科索沃
的自治。加上塞爾維亞與黑山的傳統關係，他事實上控制了大主席團
的一半席位。狄托精心設計的權利平衡被米洛舍維奇精心摧毀了。

別的共和國當然不幹。1991年，斯洛文尼亞和克羅地亞首先宣佈退出
聯邦。開始的時候，西方各國是很慎重的。誰都不願捅巴爾幹這個火
藥桶。沒人承認他們。這時，進入了德國。德國有好幾百萬克羅地亞
人。他們要求德國政府承認斯、克兩國。克服了別人種種疑慮，1990
年剛剛重新統一的德國，在公眾感情上很難拒絕克羅地亞人的民族權
利。德國甚至準備單獨行動。於是歐盟被拖著承認了斯、克兩國。美
國接著跟進。

斯洛文尼亞只有很少的塞族人，米洛舍維奇不去管它。但是克羅地亞
一獨立，當地塞族人就武裝暴動。塞爾維亞軍隊立即介入。在古城
Vucovar，發生了南斯拉夫解體後的第一樁種族屠殺事件──塞族准
軍事組織集體處決了260餘名克羅地亞平民。

如果僅是斯洛文尼亞和克羅地亞要獨立，事情還是相對簡單的。這兩
族信奉天主教。塞族人信奉東正教。寫了《文明的衝突和世界秩序的
重建》的塞繆爾．Ｐ．杭亭頓，就認為東、西歐的南部界線是在克羅
地亞與塞爾維亞之間；斯、克兩國屬於西方文化圈，是北約應該保護
的。對克羅地亞，米洛舍維奇不敢過份亂來；而且，畢竟大家都是基
督教。

到1992年波黑要獨立時，巴爾幹這個火藥桶真的爆炸了。在歷史上，
塞爾維亞人自認是基督教文明抵抗伊斯蘭的東部前哨。塞族人堅決不
接受以穆斯林為主的波黑政府的領導。在米洛舍維奇的支持下，他們
大規模地屠殺和驅趕穆斯林。難民的口述、波黑停戰後各地發現的集
體葬地、還有被捕戰犯的供詞，都證明瞭波黑內戰中有大量的嚴重違
反人權和《日內瓦公約》的罪行。

在近3年的時間內，除了參加聯合國維和部隊，西方國家沒有積極干
預波黑的內戰。特別是英國，當時的總理Major非常反對北約干涉。
我甚至在報上看到這樣的言論﹕巴爾幹的戰火就像森林裡的野火，誰
都撲不滅，只能砍出防火道不讓它蔓延；朽木燒光了自會停下來。

這時，進入了法國。密特朗逝世後希拉克上台。當時法國外交的最大
問題是前殖民地阿爾及利亞軍隊和伊斯蘭基本教義派的對峙，恐怖暴
力影響到北非各國的穩定。以法國和北非的歷史關係，他們必然介入
斡旋。但是，如果在波黑問題上拿不出有力的行動，你怎麼能取得穆
斯林的信任？另一方面，隨著德國的崛起，法國人也希望在歐洲能有
更出色的表現。而且希拉克是經歷過2戰的硬漢，不是柯林頓那號
「Make Love Not War」、見血就暈的傻妞。他甚至準備獨立行動，
只要求美國提供衛星情報。

這時輿論也傾向於干涉。95年7月，塞軍強佔Srebrenica──聯合國
宣佈的安全區，繳了一營荷蘭兵（聯合國維和部隊）的械，屠殺了7
千伊斯蘭男性。這件慘案震撼了西方人的良心。大家覺得忍無可忍﹕
簽了協議不遵守，派了聯合國部隊不尊重，那就只剩北約的武力干涉
了。

如果法國獨立干涉成功，這是很失柯林頓面子的事。柯林頓弱的就是
外交，常受政敵攻擊。94年國會中期選舉共和黨大勝，現在柯林頓正
在爭取96年連任，他需要外交成績。輿論有利，盟國催促，政治家抓
住時機佈置北約轟炸。美國一動，英國隨從，幾個炸彈扔下，波黑塞
軍同意談判。後來就有了《Dayton和約》。同時，聯合國軍進入馬其
頓，觀察員進入科索沃，防止戰火蔓延。

科索沃的歷史，最近報紙說的比較多，此處從略。(1999.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