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月4日，中共當局終不顧世界各國的強烈抗議，不惜撕毀他們親
手簽署的聯合國人權公約，以「危害國家安全」和「偷越國境」的罪
名將王策博士非法判刑4年。後有消息傳來﹕王策拒絕上訴，即被押
往浙江金華監獄，在監獄內的磚瓦廠做體力勞動。日前，又有消息
說，王策的妻子唐絢中去金華監獄探視，見他身穿囚衣，頭髮被剃
光，且臉色難看，有明顯發燒癥狀。細問方知因白天吃不飽飯，勞動
強度又大，夜裡也沒有足夠的被子取暖。聞此種種壞消息，不禁悲從
中來﹕如此溫文一介儒生，赤手空拳回國上書，何罪之有？又如何危
害國家安全？！照此說來當年從法國勤工儉學回來的周恩來、鄧小平
等參加中共武裝革命，豈止是危害國家安全，簡直就是顛覆國家政
權。可見當年執政的國民黨遠不如今日共產黨專制殘暴。這也說明今
天的中國大陸政府已經脆弱到了極點，動輒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其實，中共的政權正如撞上冰山的鐵達尼號。雖然船上依舊燈紅酒綠
繁華似錦，船底卻已千瘡百孔水流洶湧，正在世界民主的汪洋大海中
風雨飄搖。如中共當局再不回頭，與船俱毀的命運將不可挽回。今天
你抓了一個學者王策，明天會有千萬個工人、農民走上街頭。因為他
們被壓在社會底層，受害更深，一旦到了忍無可忍走投無路的那一
天，必定會揭竿而起，奮起反抗。到那時，只怕中共想回頭為時已
晚，定會演出一幕驚天動地的「世紀沈船」。

悲憤之餘，又不能不為王策的勇氣而折服。在海外中國民運人士的心
目中，無論語言還是行為，王策最是溫和。未曾想，儒者胸中百萬
兵。去年他毅然決定回國上書，在杭州被捕以後，於今年1月27日開
庭時為自己作無罪辯護。面對中共審判官員和旁聽席上的觀眾，王策
義正辭嚴、條理分明、侃侃而談，表現出一個真正愛國知識份子的大
智、大勇、且又溫和、理性的學者風範，博得庭內外群眾及媒體的欽
佩和讚揚。筆者也深受感動。

記得第1次見到王策是在1997年11月29日民聯陣－自民黨的代表大會
上，他為競選主席做了一次精彩的演講。他認為中國民主運動的戰場
和未來都在大陸，所以民運工作的重點應該放在大陸。他講了理論，
也談到實際運作的一些打算，並表示要為中國民主自由的崇高事業而
奉獻終身。王策頗有創意的競選演說為他嬴得了多數選票，甚至贏得
了不少反對派的選票，使他能夠順利當選為這一屆民聯陣－自民黨的
主席。

如今，王策用回國上書的實際行動來實踐他的競選演說，不惜以自己
坐牢的代價來喚起中國大眾民主意識的覺醒。真是儒生俠骨浩然正
氣，身陷囹圄為爭自由。他這一勇敢行動足以讓那些為一己私利終日
營營苟苟之徒和坐以論道誇誇其談者汗顏。

近日又讀王策的力作《出儒入俠，重建國魂》，始知他早已為當今中
國知識份子如何在大變革時代為自己定位、怎樣突破自身的弱點，做
出了明確的闡述。看起來他在講歷史。實際上是為海外民主運動突破
瓶頸而探索。文中從春秋戰國諸子百家到近代的康、梁變法，從中國
傳統文化中的「儒俠互補」到日本國民的武士道精神，無一不在提倡
一種犧牲精神、一種勇於從死亡中超越的「自由境界」。而這種精神
與境界意義何在？正如王策在文章的《餘論》中所述﹕「現在的中國
正處在天崩地裂，大廈將傾之時，舊的時代已經落幕，新的時代即將
來臨。中國人民的民主運動也已經從啟蒙時期進入實際活動時期。隨
著啟蒙時期的結束和行動時期的到來，時代召喚著勇於實行的俠者，
而非坐而論道的知識份子。勇於行動的俠者將從工人、農民、學生、
市民，以及一切有正義感、有血氣、有膽識的個人中產生。他們將重
生中國的俠者之魂，在鏟除中共暴政的戰爭中出生入死，前赴後繼，
直至獲得自由與民主。」好一個儒生俠骨！這正是王策對自己回國上
書以至被捕入獄的最好詮釋。至此，他已完成了一次超越，達到忘我
的「自由境界」。同時也實現了他文中所推崇的「儒俠合一的人
格」。

中國的知識份子向來給人一種軟弱依附的印象。究其原因，除了知識
份子自身的弱點以外，中國歷代封建君王對知識份子的鎮壓都比世界
上其它國家殘酷得多，到了中共這一代就更加變本加厲。然而，並不
是所有知識份子的脊梁骨都被壓碎。本世紀初的「康梁變法」和孫中
山的「三民主義革命」的歷史就是大批知識份子用無畏抗爭與英勇犧
牲寫成。最近10年，從1989年天安門民主運動的青年學生和中青年講
師、教授及研究人員，到近日國內組黨高潮中的高學歷、高層次的有
識之士，如王有才、彭明、方覺、施濱海等人就是知識份子中的傑出
代表。流亡海外的一批人中，那些沒有忘記祖國的真正愛國知識份子
如王策等人（當然知名人士劉賓雁、王若望、嚴家祺、辛灝年等從來
就沒有停止過對中共蔑視人權的批判，這裡就不一一列舉），為了中
國的民主自由毅然放棄國外的舒適生活，而選擇了回國坐牢。他們為
中國的知識份子作出了榜樣。想到這裡，我那顆原本悲觀失望的心稍
稍得到一些寬慰，中國似乎還有希望。（1999年4月16日於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