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有些人以北約對南聯盟的轟炸,來指責美國等西方國家的民主 制度,說什麼「口口聲聲維護人權,卻侵犯別國的人權,口口聲聲要 有言論自由,卻炸毀別人的新聞中心」,等等。其言下之意大有「既 然你可以這樣做,那麼中國政府也就可以侵犯中國人的人權,也就可 以剝奪中國人的言論自由」之意。 我本不想對北約的行動做什麼評論,我覺得誰好誰壞、誰對誰錯,對 我的影響不大,也一時說不清。你可以說我沒有遠見。我想說的就 是﹕北約之所以這麼做,當然是考慮到它自己的利益,當然是因為它 有這個能力,當然是考慮了其後果。 這個世界就是強權當道。這並沒有什麼奇怪的。所以誰都想做強者、 而不願意做弱者。即使表面上以作為第三世界的一員為榮,其目的也 只不過是為了博取同情、拉幫結派。作為強者,往往可以較容易地做 到他想做的事情,哪怕是對他人不利的壞事。至於他會不會做壞事, 那就看他的認識水平和膽量了。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反正做得成的 是英雄(自詡的英雄),做不成的就是狗熊(被強者辱為狗熊)。這 個世界雖然存在道理,但講不講道理、聽不聽道理,完全在於人們自 己。一個人會去做什麼,在於他自己的認識水平、意願、能力、膽 量,捨不捨得付出代價。他覺得對他有利、有把握成功他就會做。沒 有人做事不考慮後果,只不過考慮問題的水平能力有高低。那些在事 情失敗後推卸責任、讓別人來承擔後果的人,其實他也是早就考慮了 這一手的。 一個人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是不會管別人怎麼看的。試問,中國政府 實行專制,是否有考慮別人的看法?沒有,它無非是因為強大、想要 那麼做而已。所以,不管人們怎樣批評,它都可以置之不理。他們當 然考慮了這樣做的後果,只不過他們覺得人民推翻它的可能性很小, 而實行專制對他們的利益太大了。同樣,那些搞民主運動的人,也無 非是因為他們想要那麼做。他們當然也考慮了這樣做的後果,但他們 對於失敗無所畏懼、捨得付出代價。如果人們能夠輕易地推翻中國政 府,他們早就不會在那裡費口舌了。輿論對於強者只不過是一種輔助 手段,用來盡量減少不利因素,而對於弱者,則是一種別無它法、不 妨一試的手段。 中國一向是對內蠻橫、對外無能。就像一個在外懦弱無能的男人,回 到家裡倒也可以打罵老婆、孩子。如果印尼動亂傷害了美國人,我想 它大概沒什麼好果子吃。 我並不想說北約對南聯盟的轟炸是對是錯,但中國的反對,其實也無 非是有其利益考慮。它為了拉攏關係,多攬點生意,希望南聯盟以後 在中國問題(例如台灣問題)上支持中國政府。因為支持轟炸的以及 不表態的多了,中國表示支持也就得不到什麼利益,何況人家根本就 不在乎你支不支持。中國的做法就像是賭馬﹕買某一匹馬的人多了, 那麼即使那匹馬贏了,買的人也分不到多少錢,倒不如買冷門馬,輸 也輸不了多少,贏了可就賺大了。 人人都是為自己的利益做事。這本沒有錯。強者成功的機會大一些, 獲得的利益多一些。這也並非不合理。但在專制的國家裡,強權者為 所欲為,不管人民的死活,侵犯人民的利益,因為其權力無限。而在 民主的國家裡,雖然當權者要做壞事也很容易做到,但由於因為人民 可以隨時罷免其權力,所以他就有所顧忌,不得不考慮他人、人民的 利益。 乞求別人的憐憫往往是沒用的。讓別人不敢侵犯自己的利益,這就是 我們要追求的國家制度和個人能力。(當然,人們互相幫助,這也是 我們追求的社會風尚。)一個民主的國家,就是既要讓強者有發揮能 力的最大機會,同時又使普通百姓的利益不因強者的一意孤行、為所 欲為而受損失。 退一步說,即使美國的行為是不恰當的,那又怎麼樣?難道這就足以 使我們放棄民主、堅持專制了嗎?民主並不等於就一定不會做錯事, 問題在於錯了後理所當然應由人民來承擔後果。美國是民主的,既然 國會贊成轟炸,既然大多數美國人沒有反對,那麼轟炸就是整個美國 的意思,其責任就應由所有美國人來承擔(個別反對轟炸、不想承擔 轟炸責任的可以移民、放棄美國國籍。當然,放不放棄是他自己的 事。事實上,一些反對者無非是為了撈取政治資本,即萬一事情失敗 了,他可以說「我早就反對這麼做,我是明智的。下次投我的票」, 這也沒什麼不正常的)。當然,總統也要負主要責任,畢竟是他出的 這個「餿」主意。作為政府,它在做事情的時候說出理由,那是為了 獲得支持。而作為人民,在表決的時候是不必說出理由的。不管有沒 有道理,只要大多數人同意這樣做,那就要這樣做。事實上,南聯盟 也是較為民主的。那它為什麼又會那樣對待科索沃呢?既然南聯盟人 民沒有起來反對其政府的所作所為,那麼其人民也就應該一起承擔責 任。 而在專制的國家力,政府的任何事情都不代表人民的意思。因此,少 數喪心病狂的獨裁者的一意孤行,卻讓人民群眾來承擔後果。這是絕 對不合理的。 所以,實行專制的中共如果為了其政治需要而對台灣動武,就是讓大 陸人民來承擔戰爭後果,是不符合大陸人民的意願的。而台灣是民主 的,它的反抗至少是符合台灣人民的意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