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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滴血

白登加作  傅正明譯

        雪山潔白,
        不會使人覺得有一滴紅血。
        為什麼這一切不是它應當存在的模樣?

        驀然看到殷紅血滴──那裡不止白色,
        這也許只是我眼睛的幻術罷了,
        有人告訴我﹕
        「這是惡魔的血,惡魔踐踏了雪山。」
        但我並不這樣想。

        我決心跟著血跡
        登上雪山頂峰。
        可是,剛到半山腰,
        白色突然在我眼前鋪展為流淌的鮮血。
        除了一片殷紅我什麼也看不見。
        血湖偷走了我的勇氣。

        他必定是那雪山老人。
        紅白鬍子
        血團凝結成冰。
        他撐的拐杖
        像一柄匕首刺進我心。
        他說﹕「我用燃燒在我心肺的憤怒
        凝結成血山。
        我為雪域哭泣。
        當我的淚乾了,
        血滴,一點一點。
        形成了血湖。
        你是雪的一個無恥的兒子。
        你是雪山的血滴。」

        當我聽見這話
        我顫抖,心怦怦亂跳。
        我恨不得一槍斃了
        這雪山老人。

        我開始沮喪,
        我的骨頭沈入血污的雪山,
        我全身的滴血混合著血湖。
        這是人生的終點,
        終點的人生。

         (達蘭薩拉,一九九二年三月三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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