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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生命和自由,都應該得到尊重

劉連軍

從互聯網、收音機裡聽到科索沃的阿爾巴尼亞族爭取獨立、塞爾維亞
族鎮壓、北約轟炸時,我想一百年對於人類的歷史來講,是多麼漫
長、又多麼短暫,多麼變幻、又多麼相似。人類在這一百年的時間裡
迅速地掌握了毀滅自我的武器,但卻沒有形成一套自我保護的文明法
則。

我們常常說國際準則、國際準則,可什麼是國際準則?又靠什麼來維
護這個國際準則?各地住民到底有沒有選擇獨立的權利?一個國家有
沒有干涉別的國家的權利(即使是這個國家在施使不義)?那些死去
的阿族人、塞族人、中國人和轟響的炸彈告訴我,國際原來並無準
則,因為世界各個角落的文明發展並不一致。聯合國則像個股份公
司,當決定要做的事符合各大股東的利益時,就會很快達成協議,如
會損害某一大股東的利益時,它便對什麼也無能為力。

中國大使館的被炸,使反美情緒在中國從一邊倒的宣傳中強烈地爆發
出來。我們從新聞中聽到了塞族人不屈的吶喊,卻沒有聽到阿族人悲
慘的哭泣。南聯盟政府、俄羅斯政府、中國政府注定要在這個問題休
戚與共,因為他們面臨的是同一個問題﹕就是如何處理少數民族的獨
立問題。這已經超出了政治的涵義,這裡面摻雜著民族主義和對現代
文明的不同闡釋。

南聯盟的錯誤在於他們過份相信塞爾維亞人的力量可以通過威脅、恐
嚇、直到剝奪阿族人的生命來維護自國的統一。而西方世界則一味地
認為,只有通過精密製導的導彈和無休止的轟炸,就可以讓塞族人接
受他們的條件和價值觀念。實際上,他們犯的是同一個錯誤,那就
是,他們都認為可以憑藉自己的強權,達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世界發展了100年,人類的文明還是在原地踏步。當電視屏幕上出現
北約的導彈的準確時,我發現它的一個無法避免的錯誤,那就是,必
須通過飛行員的眼睛來判斷目標。無論它威力多麼大,還是離不開人
的眼睛和那顆脆弱幼稚的大腦。這種先進的武器,其實與原始的步槍
並沒有本質的區別。若是能區別的話,那只是殺傷力而已。而西方那
種貌似博大精深的外交政策的成敗,全在於飛行員的一剎那的判斷。
西方政府這種依仗高科技對南聯盟無原則的轟炸,是不負責任的,因
為這種行為忽略了對平民和無辜者的傷害。就像在伊拉克一樣,無辜
的平民受了懲罰,而獨裁者卻毫毛未損。這是一種多麼荒唐的行為!
他們通過用炸彈去轟炸一個國家和地區的人民公有的建築物,來教訓
這個國家的政府,卻從反面承認了這個政府對這個國家領導的合法
性。

西方政府試圖用這種行為來彌補他們對落後國家失敗的外交政策,但
炸彈永遠也不會替代文明的交流。

當我們能毀滅這個世界時,我們卻不能準確地判斷這個世界。這實在
是一個悲劇。歷史曾一次一次給人類機遇,讓我們的文明從廢墟上堆
砌起來。但在今天卻不行了,因為我們已經能夠徹底毀滅自己。

上街遊行的憤怒的學生,以及失去親人、摯友處在痛苦中的人們,在
在告訴我﹕不管是對於自己、還是對於別人,人的生命非常寶貴。從
電視裡我又聽到江澤民的聲音﹕「中國人民是不可戰勝的!」可哪裡
的人民又是可以戰勝的呢?是阿族人?是塞族人?日本人?美國人?
當我們得知所有的人民都是不可戰勝的時候,人類是不是應該為了自
己的命運坐下來重新心平氣和地談判?是不是需要重新學會尊重別人
的權利?

現在,我們的無辜的同胞在流血;我們在為他們哭泣、吶喊。但請不
要忘記,同時也在哭泣、吶喊的,還有塞族人、阿族人、伊拉克人、
科威特人、……

所有的生命和自由,都應該得到尊重。讓我們為那些無辜的死難者默
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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