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7號，正在轟炸南斯拉夫的北約軍隊，誤炸了中國駐南斯拉夫大
使館，造成3人死亡、20多人受傷的悲劇。

消息傳出，中國各地學生紛紛走上街頭，到美、英等國駐中國大使館
或領事館進行大規模激烈抗議，包括北京、成都等地的美國大使館或
領事館甚至遭到縱火和搗毀。示威者的反美、反西方情緒達到鼎盛。

使館被炸事件，到底會影響多大，延續多久，最終會導致什麼樣的結
果，目前還下不了結論，但有一點已經可以肯定，中美經貿關係將受
到嚴重影響，令朱鎔基訪美功虧一簣。它至少造成下列三個影響﹕

（一）不久前因朱鎔基訪美而推動的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ＷＴＯ一
　　　事，將會停頓，甚至倒退。原計劃於6月份舉行的中美有關這
　　　一議題的談判，在目前的氣氛下，顯然難以進行，即便是如期
　　　談判，也極可能破裂。中國推遲加入ＷＴＯ，就意味著中國繼
　　　續被隔離在世界經濟大家庭之外，中國急於引進高科技技術的
　　　進程將被打斷。
（二）由於中、美間貿易摩擦一直不斷，最近，示威學生又喊出了
　　　「抵制美貨」的口號，勢必對中、美間正常的經貿往來構成壓
　　　力和阻礙。一些西方商人已經暫停了營業而撤回本國，美、英
　　　等國呼籲自己的國民暫時不要去中國，也給中國的旅遊業帶來
　　　負面衝擊。
（三）中國學生和民眾的示威，反映出極端的民族主義情緒和排外情
　　　緒，與上個世紀末的情況極為相似。這對中共執政當局內的保
　　　守派有利，而對改革派不利。比如，黨內反對朱鎔基的極左勢
　　　力趁機發難，指責朱鎔基對美國的溫和態度，是對美國妥協、
　　　向美國投降；說他在北約轟炸南斯拉夫的關頭，仍然前往美國
　　　訪問，到美國去給美國人消氣，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有的甚至將朱鎔基在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問題上向美方做出的讓
　　　步定義為賣國行為，並與當年袁世凱政府簽訂《二十一條》相
　　　提並論，把朱鎔基訪美期間宣佈的一系列讓步稱為「新二十一
　　　條」。因此，中共黨內鬥爭極可能因使館被炸事件而趨白熱
　　　化。朱鎔基的地位難免受到動搖。嚴重一些看，朱鎔基就很可
　　　能步胡耀邦、趙紫陽的後塵，被趕下台。不管怎樣，由朱鎔基
　　　主導的經濟改革將面臨嚴峻考驗。

事實上，我們可以看到，儘管事態嚴重，中國政府仍然不願意讓中、
美經貿關係受到影響。在由中國外交部宣佈的所謂「強烈」聲明中，
僅決定推遲中、美兩軍高層交往；推遲中美防擴散、軍控和國際安全
問題磋商；中止兩國人權領域對話等；而絲毫沒有提到雙方經貿方面
的話題。

因為使館被炸事件而觸發的中國學生、民眾的示威活動，已經使中共
當局陷入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一方面，當局絕不願意看到在接近
「6．4」10週年之際，有如此大規模的遊行示威。另一方面，如果對
示威學生、民眾進行彈壓，又勢必落個「賣國賊」的罵名。許多示威
群眾已經指責政府對外軟弱，並引用時屆80週年的「5．4」運動的口
號﹕「痛打賣國賊！」從歷史上看，所有國恥都源於內政的腐敗。一
旦「5．4」運動的主題「民主與科學」被再次炒熱，中國政府可能就
會緊張慌亂得下不了台。

此次學生、民眾的大規模遊行示威，也是中國當局在國內長期進行反
美、反西方輿論宣傳的結果，是中共媒體對西方社會長期妖魔化的結
果。國際社會一直要求中國政府把外面的真象告訴自己的國民。例
如，北約為何要轟炸南斯拉夫；南斯拉夫塞爾維亞人在科索沃進行怎
樣的大規模種族清洗暴行；以及使館被誤炸事件後，美國和北約對中
國人民的迅速公開道歉，等等真相新聞，都被中國政府扣住不發。

如果遊行示威的學生、民眾，到頭來把矛頭轉向對內強硬、對外軟弱
而虛偽透頂的中國政府本身，那麼，一切的後果，可以說是中國政府
惹火上身、疚由自取的。(1999.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