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美國朋友 旅遊到高原雪域。 他飲一口融雪 帶給我一點糌粑。 每次我品嘗一點 都會憶起富饒的祖國。 一位法國朋友 一頭金髮飄拂在世界屋脊。 她在開拉希山前鞠躬 帶給我一塊乾酪 我懷念溫馴的犛牛。 一位英國朋友 告別我去探索雪域 她拜望我年邁的父母 捎來他們溫情的牽掛 我心依舊因為愛他們而顫抖。 一位丹麥朋友 出發去尋覓雪域的真理。 她邂逅熟識了雪域青年 帶著他們的秘密歸來。 每次我聽見這心曲 我心就再度屬於他們一群。 這些朋友可以訪問雪域 而我的入境卻橫遭阻攔。 回歸是一個遙遠的憧憬, 一個難以言傳的絕望的希望。 我長嘆一聲撫慰自己的心靈, 可心靈仍然渴望在雪域倘佯。 西藏青年怎樣才能漫步雪域 而無需傾聽我心痛苦的跳蕩。 我心像冰消雪化 卻不能因之更接近家園。 也不能盡我所能 以便自由地回歸故鄉。 (倫敦,一九九五年四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