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斯拉夫中國使館被炸事件中身亡的三名記者,被中共追認為「烈 士」,受到「國葬」禮遇。顯然這是一場十足的政治秀──中南海當 權者在「6.4」10週年的敏感時刻,充分借用這一機會對民意和國際 社會予取予求。問題是﹕何以記者會死在大使館內?這些記者在大使 館內到底是做新聞業務、還是搞政治情報?在人們普遍關注爆炸事件 是「故意」還是意外的時候,卻不知不覺地忽略了另一個問題﹕中共 記者在享有外交特權的使館內到底幹些什麼? 在中共一黨專制制度下,大陸新聞傳媒是黨和政府的「喉舌」、是愚 弄和蒙騙人民的「馴服工具」。新聞工作者長期以來還一直屬於「國 家幹部」編制。高級記者、主任記者、記者、助理記者等新聞職稱或 職務,均嚴格參照中共的幹部等級、享受相應的政治待遇和經濟待 遇。在中共統治的半個世紀中,凡是追求新聞自由、堅持新聞道德、 富有良知的記者,要麼像儲安平、欽本立那樣受迫害、冤屈而死;要 麼被剝奪自由投入監獄,像最近「保外就醫」的高瑜、施濱海,以及 目前仍在獄中的白偉基等;要麼像胡績偉、王若水等被迫下台或調離 新聞崗位。 在中共發動的歷次政治運動中,中國大陸的新聞工作者在客觀上成了 共產黨的幫凶。而在中共的隱蔽戰線(情報工作中),新聞媒體及其 記者的頭銜被濫用到了十分荒唐的地步。在中國大陸,除了國家通訊 社的新華社和準官方的中新社以外,通常只有國家級的媒體如《人民 日報》、中央電視台、國際廣播電台等,或全國發行的有影響的報紙 如《經濟日報》、《光明日報》、《文匯報》等才被准許向國外派駐 記者。這些新聞機構從一開始選擇駐外記者站的設點、外匯開支的預 算申請、特派記者具體的人員選拔……幾乎每一個環節均有國家情報 部門插手。展開新聞業務的「新聞機構」自身,其實很少有主導權。 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莫過於香港新華分社了。其它駐外國新聞機構的 政治情報功能也大體類似。 中共派駐外國的記者大多具有雙重身分。這在西方早已是一個公開的 秘密。他們除了公開的特派記者身分,實際上大多數還具有國家安全 部和總參情報部等的特殊的秘密身分。早期,他們的「記者站」有些 甚至就直接設在使館內。他們的活動大多只是收集公開的敏感資訊、 在一些國際組織或人物之間牽線搭橋、從事一些「國際統戰」活動, 如在中、美領導人互訪前後收集各界的反應──包括與僑團與各種社 會組織、社會名流、流亡人士、反對派組織的秘密接觸,為中共高層 的某種特定需求,提供特別的報告,等等。他們有自己的特別管理系 統、特殊的經費來源。除了新聞業務以外,他們的其它活動是不受派 遣他們的新聞機構約束的。相反,還需要新聞機構給予積極的配合支 持(如在媒體上突出處理其發回的稿件)。在「6.4」事件中,曾有 一些這種身分的「記者」因為同情學生運動,後來在清理清、清查中 直接被安全部門革職。 一般而言,那些具有雙重身分的記者,個人素質和業務能力都是比較 優秀的,甚至在新聞業務方面也常有令人矚目的成就。這也成為他們 進行另外一種身分活動的資本。那些早年擔任類似角色的「老記者」 們,近年來出版了一些回憶錄等文字材料,已相繼給出了證明。尤其 是中共「駐外記者」回到國內以後,在國家安全部門擔任重要領導工 作或出任高級職務的已不乏其人。 造成記者和間諜角色混淆的原因,多半是中共從事國際情報活動和國 際新聞報導活動起步較晚,人才嚴重不足,方法手段也比較落後,專 業化程度與西方發達國家比起來還相對較低。概言之,在中共駐南斯 拉夫使館被炸事件中遇難的三個人,不管是「記者」還是「間諜」, 他(她)們之在中共使館活動的事實本身,是非常值得人們醒思的。 如果他們是真正「記者」,那也只能證明他們僅僅是作為政府工具、 喉舌的記者,是有違新聞工作客觀、公正的立場原則。如果他們是間 諜,那也是中共的國際情報活動過於落後、尚未到達專業化程度的一 種暴露,授人以柄了。所以,力爭融入國際社會的中國,通過這次事 件是可以有相當多的教訓可以汲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