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宗教的精神和社會功用

宗教的精神是虔誠地對神的「信」。虔誠產生偏執的固執不變。人類
社會在世俗的現實力量推動下不斷地發展變化。科學領導下的現代社
會更是日新月異。科學的發達使神的社會位置越來越低。理性的對立
面──宗教──還是必需嗎？變化固然給人類整體帶來利益，卻給一
部份人帶來大痛苦。不易變化的宗教就是這分裂的社會的彌合劑。
「宗教是人民的鴉片」，既減弱人的鬥志、爭心，也減輕了人的痛
苦。

六、中國的古代宗教

道教是中國本土宗教。它既沒有清晰的教義、完整的組織和崇拜對
象，也不追求彼岸世界，是人類宗教史上的異數。道教並不以為彼岸
世界高過現世。它追求「肉身成聖，長生不老」、「一人得道，雞犬
升天」的境界，要把人世間生活延續到永遠。所以最下等的「房中
術」、「黃白術」，最上等的「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楊州」，都是追
求現世的酒色財氣。

外來的佛教經過古中國人近千年的拒絕和改造，最終成了禪宗。它講
究萬物皆有佛性。人的修煉只在於發現自己的佛性。它還發現「頓
悟」的方便法門，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人只需要崇拜自
己，不再需要神。禪宗不再是宗教。它發展為一種知識論和道德論，
因而得到士大夫階級的接受。禪宗是貴族的玩意兒。淨土宗則成為平
民的迷信。後者的修煉更廉價，只需死前口唱「南無阿彌陀佛」，死
後就可脫離苦海，往生西方極樂淨土世界。

七、中國的宗教傳統﹕迷信和現世精神

對世俗生活的追求，來源於強大民族的自信心。所以古希臘雖有豐富
的神話，卻不能形成宗教。古希臘人對神的態度正和古中國人一樣。
相反地，受盡外族欺辱的古猶太民族創造了猶太教和天主教。

古代中國人很自信，也就很現實。雖然有宗教的萌芽，如墨家，但終
於不能形成一種「神的崇拜」的宗教。古代中國的智者多不相信神的
存在。然而，多數大眾是信神的。但他們對神的態度不是虔誠的，而
是實用的、輕狎的。他們不把神當做全知全能、大慈大悲的超人類來
崇拜，只肯把神當做有神通的人來恭敬。實際上他們持的是傳統生意
人的賄賂主義態度。有了現實的困難，就去廟裡許願﹕「請神如何如
何幫助，然後我就如何如何報答」。這種既信神靈、又不虔誠的態
度，就是迷信。它是宗教精神的大敵。當古猶太民族亡國時，堅定的
宗教信念使他們不曾滅種，而復國於兩千年後。當中國衰落時，迷信
使人民變得沒有擔當，油滑而短視。

八、宗教信仰自由

現代社會承認宗教信仰的自由。所有的宗教都有相同的權利。人們儘
可以不相信某種宗教，儘可以揭發某位宗教家是騙子，儘可以用科學
批判宗教的非真實性，儘可以嘲笑信教者的愚昧。但是人們不能強迫
教徒放棄自己的信仰，也不能強制取消宗教──不論它是多麼愚昧。
取締一種宗教的標準，只看它是否有組織的犯罪行為，是否它的教義
唆使教徒犯罪──而不管它「邪教」與否。

九、「違法」的「歪理邪說」

大家知道，黨國是還沒有現代化的。所以，黨國社會裡違反黨的意思
就是違法。有組織的法輪功竟敢到中南海站樁，當然該取締。然而現
代的理念，只有全體人民共同制定的「法」才是合法的法。如此說
來，獨霸政府的中共才是中國最大的違法集團，「李逵主義」的鄧理
論才是最大的歪理邪說。(199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