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公民投票否決了憲法改制共和的建議方案，這是出乎許多人
原先的預料。多數澳洲人選擇了不改變現行憲法，因此澳洲仍是君主
立憲國家，而國家元首仍是英國女皇。共和主義為何在公民投票會失
敗？有公民投票制度設計的問題。但是，另外一個趨勢值得觀察，即
澳洲民心向背向澳洲原有的西方傳統價值傾斜。這種傾向和外交上被
稱為「何華德主義」互相輝映，可說是內政上的「何華德主義」。

這次公民投票結果，共和制憲法改革方案大敗。在澳洲6個州之中只
有維多利亞州取得勝利。其要它州都是反對票多於贊成票。外國許多
媒體表示，澳洲人仍對英國女皇情有獨鍾。這是錯誤的解釋。一般民
意測驗顯示，澳洲只有大約10%的人支持效忠英國王室。反對共和主
義的保皇派，被認為是守舊而不合時代潮流。公民投票的失敗，比較
合理的解釋是，目前提出來的由國會選出總統的共和憲改方案沒有得
到足夠的支持。

然而這一共和方案被否決，和澳洲總理何華德在選前一週，發出強烈
支持現行憲法的演說有直接關係。因為，在此之後，原先贊成多於反
對的民意測驗逆轉，成為反對多於贊成。最後投票的結果大致反映選
前一週的民意測驗。因此，共和主義運動領導人藤布爾（Malcolm
Turnbull）在得知投票失利以後發表談話，即譴責總理不能保持中
立，並表示這是失敗主因。

何華德總理向來是眾所皆知的保皇派。選前一週，他以總理職位發表
談話，仍然很夠份量。他大力抨擊共和憲改方案，以長篇大論解釋現
行君主立憲的長處。各報章都把它全文刊登。這對一般民眾而言，未
必都能瞭解憲法設計上的問題，但是何華德總理談話的核心精神一再
重覆，卻是很容易吸收的訊息。這個訊息是現行憲法制度沒有什麼不
好，不必冒險強行作改變。這種思想主導了否決這次公民投票。

這種對澳洲傳統價值的肯定、對改革缺乏信心，可以從這次投票中清
楚地看出。尤其在鄉村地區的投票最為明顯。這反應了澳洲重新肯定
其原有根植西方的傳統價值的趨勢。過去有一段時間，澳洲漸漸和西
方傳統價值遠離，希望尋求自己的生存之道。在一段時間的摸索之
後，它現在又開始重新肯定西方傳統價值。

這種趨勢在過去表現在外交上最為清楚。以參加亞洲事務為例。前任
總理基廷為了和亞洲國家修好，經常強調要學習亞洲的行事方式。基
廷多次訪問印尼，致力和蘇哈托總統建立良好關係，而無視其長期違
反人權的問題，即是明顯的例子。

而何華德總理在任內，就比基廷肯定西方傳統價值，如民主與人權觀
念。澳洲大力介入東帝汶問題，即是以人權觀念領軍，參加亞洲事
務。何華德幾次場合闡釋得很清楚，澳洲將保留自身特色介入亞洲事
務。有人則因而認為是澳洲將扮演西方價值在亞洲的代理人，而把他
的主張稱為「何華德主義」。儘管他本人否認有這種主義的存在，但
是，澳洲在外交上的轉變無寧是很清楚的。

以「何華德主義」來觀察澳洲內政問題，也可看出端倪。內政上的
「何華德主義」可以用何華德經常用的反問句來描述，「如果我們澳
洲原有的方式是好的，為什麼不能保持呢？」，內政上的何華德主
義，使得澳洲人更不願意輕易嘗試看不到清楚利益的改變，而肯定目
前澳洲現行制度。這種立場的轉變，在本次公民投票上表現很清楚。

共和主義運動曾經得到前任總理基廷的大力支持。基廷為了凸顯君主
立憲制度的不合理，多次故意輕忽英國留下的禮儀傳統。現在改朝換
代，何華德總理並不排斥任何英國傳統。對於共和主義運動要切斷和
英國王室之關係的主張，何華德並不正面攻擊，只是表示，如果共和
主義運動所追求的只是象徵性的改變，卻要冒著改變良好制度的風
險，他寧可選擇保留傳統。這種想法反映了對既存的體制與價值的信
心，而在本次投票顯然得到相當程度的支持。

這幾年在何華德的主政下，澳洲顯然對於自身源於西方的傳統顯得更
有信心。共和制憲改公民投票的失敗，代表這種何華德主義的抬頭。
然而這僅僅表示其理念成為澳洲的主流思想，卻不代表何華德本人受
民眾支持。很多民眾認為，這次公民投票中被同時否決的憲法序言如
果通過，會成為何華德本人的成就。但在逆反心理的影響下，它被否
決了。這種投票思維方式相當有澳洲特色，並且反映了澳洲民間不信
任政治人物的傳統。而無疑地，這種傳統也根源於西方的民主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