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亞洲週刊》（2000年2月20日），去年7月回中國大陸被抓、最近
又被突然釋放的宋永毅說，國安部「一些辦案人員素質低下，立功心
切，弄巧成拙」。針對海外某些猜測，他指出，「整個拘審期間，沒
有絲毫涉及周恩來問題」。

這次的事件，看來是下面某些人過於「積極」。真要是高層為了什麼
周恩來的事要抓他，有黨國要人的威信押在上面，以中國大陸的國
情，哪有這麼容易放的？

大概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們都不會看到國安部的內部說法，看不到
另一面的說詞。不過，根據徐美紅（《Daughter of China》一書的
作者）那樣知情者的敘述，國安部裡確實傻客（sucker）一大幫。

解放軍國際關係學院的教務長意識到本校培養的間諜水準不行，想仿
傚蘇聯克格勃的經驗，按美國的實際狀況，建一個讓學生實習的「美
國城」。他派留校任教的徐美紅去大陸和美國在南京合辦的美國中心
進修，為籌建「美國城」培養師資。國安部要她順便接近並監視在那
裡教書的一個美國「特務」、歷史教授英格曼。雖說徐美紅隸屬軍隊
情報系統，但她說她不能拒絕這個任務。大概情報機關內部有協定。
她倒是很負責地執行了﹕兩門選修課選的都是英格曼的課；上課時坐
第一排；下了課多提問。關係熱絡之後，跟英格曼說宿舍太吵，混到
他的辦公室去看書，趁機檢查英格曼的信件和計算機文件。

那麼英格曼教授是怎麼被國安部懷疑為中央情報局特務的呢？他大學
所在的舊金山灣區有不少越南難民。英格曼教過很多難民子弟。這引
起了他對越南戰爭的興趣。他來中國教書時，正在撰寫一部關於美國
和越南關係的書。為此英格曼寄了20多箱參考資料到中國。這已經要
引起人注意了。而他的材料裡，有很多剛解密的中情局文件，封面上
還赫然印著ＣＩＡ的字樣！

到南京之前，英格曼去了越南，訪談了不少高層人員。到中國後，他
繼續寄信給越南的官員──包括越南國防部的高級軍官。像英格曼教
授這樣從小生活在自由世界的人，怎麼也無法理解大陸的「人情世
故」。還歷史教授呢，他不知道在1979年中國和越南打過一仗。

而徐美紅呢，也是個老實的農村孩子，同樣不懂「人情世故」。當她
確信英格曼不是間諜時，她居然向國安部的人如實彙報！這當然要招
致上級對她本人的懷疑﹕我們怎麼會搞錯，英格曼自稱有女兒，但是
他給女兒打電話時叫她「Kiki」。英文名字裡有「Kiki」嗎？一定是
特務代號！

結果是徐美紅慘遭關押；英格曼則被迫離境。

徐美紅要是像海外的口腔科「愛國義士」那麼聰明，就該說﹕對對
對，英格曼就是特務啊，就是特務。反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再
說，誣賴一個美國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老宋也是在國外時間長了，監獄裡蹲出的政治敏感度低了。就是要回
國，也不必挑「50大慶」之前的夏天嘛。人家那邊剛在38℃的高溫裡
開過動員大會﹕美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在50大慶的重大時期，敵
人一定會千方百計地派人來搗亂破壞！同志們都熱昏了腦袋想著抓人
立功呢。

一朝被黨咬，十年怕狗叫。所以，即使只是個成語，現在我總寫成
「僵郎才盡」。要是寫了正字，就怕哪天回國，國安部拿出監視網絡
的記錄，硬說本人洩露了中共中央的最高機密。(2000.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