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6.4」事件以後,每年春天,「是否延長中國的貿易最惠國待 遇?」就成為美國國會的一個熱門話題。美國國會關於取消中國貿易 最惠國待遇的提案,結果都因為美國總統使用否決權而被否定。 反對中共當局的民主派人士,對這個問題也十分關注和敏感。最初幾 年,民主派人士幾乎都希望美國政府運用這個手段,促使中共當局改 善中國的人權狀況。人們也感受到這個手段起過某些作用。最明顯的 是1993年初,中共為了爭取柯林頓新政府制定較有利的對華政策和延 長貿易最惠國待遇,作了一些象徵性的表示。其中包括提前釋放王 丹、王希哲、徐文立。我也得到輕判。我以反革命罪被判處沒有主刑 的附加刑──剝奪政治權利。這在中國的審判史上,恐怕也不多見。 以後這種情況就不明顯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可以發現,美國運用經濟制裁的手段對中共所 產生的作用十分有限。中共往往做一些表面文章,應付國際輿論;用 一些著名的異議人士做一點象徵性表示。普遍的人權狀況則不受影 響。而且,中共利用一些比較著名的異議人士與美國和國際社會做起 了人質交易。 中共像綁架者一樣,把著名的異議人士抓起來。國際輿論為其呼籲, 使其影響大增。常常是美國出面要求中共放人,中共就討價還價,在 政治和經濟上得到好處後便放人質,並送到美國。於是輿論就渲染中 國人權狀況大大改善。 因此,在民主派營壘裡,就中國的貿易最惠國問題形成了兩種立場。 一種立場就是原先立場的延續,認為美國不應放棄利用最惠國待遇這 個經濟手段,促使中共改善人權狀況。另一種立場則主張人權問題與 最惠國待遇問題脫鉤。我明確地贊同後一種立場。我的理由如下﹕ (一)每年一度的最惠國待遇問題爭論,對中共沒有實質的壓力,起 不了促進中共改善人權狀況的作用。 (二)這種壓力反而容易被中共利用,煽動反美、反民主的情緒。 (三)中國經濟已經走上市場經濟的不歸路。使中國經濟與世界經濟 更緊密地連接起來,對中國的法制、自由和民主有百利而無一 害。在中國即將加入世貿組織的時候,再彈最惠國待遇與人權 掛鉤的老調,是不合時宜的。 我認為﹕如果美國取消中國的貿易最惠國待遇,它絲毫觸動不了中共 的一黨專制;真正受害的是中國的經濟發展和中國民眾。美國對伊拉 克嚴厲的經濟制裁,尚且不能促使薩達姆獨裁統治的垮台,反而為他 創造了民族主義基礎。如果美國取消中國的最惠國待遇,又有什麼作 用呢? 既然不起作用,美國國會關心中國民主和人權的人士,花費這麼多時 間和精力來討論這個問題就毫無必要。倒不如給中國「永久正常的貿 易地位」,一勞永逸地擺脫這個問題的糾纏,在繼續促進中國經濟的 市場化、世界化方面多下工夫。 在我看來,中國人權狀況的改善和民主化的推進,主要靠廣大中國公 民在經濟現代化的過程中逐步形成公民意識、民主意識,並進而為之 抗爭,而不是取決美國國會關於中國貿易最惠國問題的討論或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