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兩條消息。其一、《渥太華公民報》記者沛楚的中國實地觀 察報導《世界新聞自由日──你真的可以欺騙人民》。文中記敘﹕ 「在火車上,他和同行遊伴遇到一名年紀20出頭的女學生,談起西藏 問題,他的同伴建議江澤民應和達賴喇嘛坐下來談判,女生聽了不禁 失笑,說﹕「西藏人很樂意被中國人解放,達賴是奴隸販子,他不敢 回來,因為西藏人民恨死他了。」其二、作家蘇煒在《民主﹕面對 「X世代」》的文章中敘述了他的一位親戚的女孩剛到美國,帶著 「純真堅定的面容」對他說﹕「我們不知道『6.4』究竟發生了什麼 事情,也不在乎『6.4』的真相究竟是怎麼回事。反正魏京生、王丹 應該被抓,因為他們是破壞國家穩定的罪犯。……」 雖然我對國內的情況不陌生,但還是感到驚訝。這已是21世紀,中國 的改革開放也已經20餘年,中國的新聞、教育、言論控制的效果竟然 還達至這種地步! 毛澤東的「槍桿子、筆桿子」,指的是中共統治的兩個基本辦法﹕武 裝暴力與思想控制,也就是殺與惑。由惑而殺,由殺而惑。為要惑, 就要殺。殺一切敵人、對手、妨礙、異己、另類、嫌疑、叛徒、不忠 者,或被認為是這類的人;因此,他們也殺同伙、同類、隨從、盡忠 者;重要的還有千萬無辜百姓。因為不殺,就奪不到天下;奪不到天 下,就是未達其惑。他們欲惑的是天下。他們奪搶天下時要殺,奪搶 到天下後也還是要殺,因為他們還要天下共惑;共惑,天下才鐵桶江 山千秋萬代。因此他們先要殺盡另類、異己,以防作亂。因此他們要 引蛇出洞、防患於未然。而且,不殺則無恐,無恐則無懼,無懼則無 其威,無威則無從、無信,無從、無信則不至惑。偌大的中國,近千 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幾千年的歷史,不殺幾百幾千萬人,何以鎮嚇得 住?鎮嚇不住何以有其威嚴?何以數數億人誠惶誠恐唯命是從?因 此,他們也只是要殺,殺得要有幾百幾千的數目,而不在乎殺的是 誰。千百萬的無辜死難是祭奠他們惑道的必要犧牲。 以殺,他們開出了惑道的祭場,於是便有了他們主義的張揚、勝利、 一統天下。既然是惑道一統,就要滅盡古今中外千家百宗,禁書焚 書,辱儒逐儒坑儒,由鎮反到反右,到文革,古往風俗文化毀絕斷 絕,下至兒童讀本,門楣對聯;上至廟堂學府、佛經教典,使天下除 惑道無文字、無言辭、無視像、無聽聞,置天下之人恐思絕想,除唯 諾頌揚無聲息。 「惑」就是權力控制人的思想精神──即洗腦──,使人眼不能視, 耳不能聞,腦不能思,唯權力是從。由是人喪失自己,成為權力的附 屬,受其控制支配,是它的一個部件、木偶。極權政治對人的精神控 制,首先是暴力恐怖。這是極權政治的根。其由暴力恐怖使人恐懼, 有恐懼而有對人的征服佔有、對之服從。有了對人的恐怖征服,進而 就是其教義的灌注。這就是列寧所說﹕共產主義要灌注。人與符號的 關係是﹕人制作符號,而人按符號的指令行為。極權政治的本質就是 以暴力的恐嚇,強行向人灌注符號,使之按其指令行為,從而達至對 人的絕對控制。極權權力要保證對人的控制,就要保證其符號對人的 佔有支配。但是人類各種文化符號是彼此矛盾、衝突、消蝕,相互對 抗抵銷的。因此極權權力為了保證其符號對人的絕對佔有,其必須有 對它文化符號的控制、封鎖、禁止和排除。這就是壟斷新聞、出版、 思想、言論、教育,隔絕外界信息,禁止它們的自由化。沒有對符號 的控制,即喪失對人的控制,由而將構成極權權力的解體。因此,新 聞、出版、教育的狀況,是辨別一個社會專制或自由程度的標尺。 瓦解極權政治,首先是要去「惑」──擺脫它的符號控制。人只有解 「惑」,才能解脫其控制。而去「惑」,就要爭思想,爭言論,爭新 聞、出版之自由。一個記者說﹕「一張報紙就可以顛覆中共。」他看 到了本質。解脫共產黨符號的控制,根本的方法就是言論、新聞、出 版之自由。一個社會、國家擺脫極權政治的首要事情即在此。有言 論、新聞、出版之自由,人民才有自由意識,而有對事務的自主判斷 和表達,由此方有公共輿論對法律、權力的監督。至此,極權權力瓦 解。取得言論、新聞、出版自由,是由極權邁向民主社會的決定性的 一步。有此人民才有可能進一步爭取結社、抗議、罷工、選舉等社會 權力。因此,爭取言論、新聞、出版之自由,是中國反對極權要求民 主的首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