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8.25 a
儘管民主化同樣不能避免中國發生一定的震蕩,但沒有民主化,則中
國一定不能避免大動蕩的災難。只有通過民主化,中國才能獲得根本
的拯救,才能談得上真正的振興和牢靠的長治久安。包括中國共產黨
人在內的所有中國人,只能通過民主化而獲得新的人生。
而在中國,除非中國共產黨主動逐漸地接受現代政治規則,真心誠意
地向現代政黨轉變,否則,中國很難實現和平進化。很難,不是沒有
可能。可能性在哪裡?當然是在共產黨內、外的人們中間,產生足夠
大的、統一的理性政治力量。
首先是最富理性的進步知識份子。這些知識份子不但有人權、公民權
(基本包含了制度化的自由,部份地包含了憲政民主的制度性因素)
的理念,而且有從容負責、在專制與愚昧並存的環境下顯示了道義高
貴性的實踐。
民主化運動本質上只能是公開、非暴力的運動(暴力自衛與暴力驅惡
及其一般會有的秘密準備,準確說來,只有維護人權的正當性)。但
是,很遺憾,更是不幸地,50多年或者20多年來的大陸,出現了數以
百萬計的開明的、正直(良心)的、道義的、信仰的受難者,乃至不
同政見者與民運人士(鬥士),卻還沒有、甚至未曾有可能出現民主
運動(不同於風潮)。嚴格的職業民運政治家,當然也就未能出現。
不只是在知識份子中,脊梁式的人物有,但真正意義上的人權、公民
運動還沒有,更談不上民主運動。目前大陸一些民運人士公開明確表
示,今後轉入人權、公民運動。其實,不是轉入,而是進入、長入,
而且還同樣是很難開展的。事實上,大陸當政者還沒有對維權人士與
民運人士做出區分,而是非常蠻橫地一律加以打壓──當然在我看
來,真正的民主運動,本身都沒有任何造反、奪權、報仇雪恨的目
的,而只是為了變極權制為民主制。因此,維權人士、民運人士都是
不應當受到任何歧視、打壓、迫害的。只有那些證據確鑿僅僅企圖顛
覆政府、覬覦政權的人,當局才有理由繩之以法。
但是,海外流亡人士是有客觀條件從事真正的民運的。遺憾的是,10
多年了,海外民運還處於自發混亂的前民運階段──真正夠格的民運
尚未出現。如果說相對於殘酷的監禁而言、流放也可以理解為一種給
你們試驗機會的善意的話,(假如真的沒有派特務搗亂的話)且不談
具體民運人士的責任,(論責任,民運明星當然負有主要責任)應當
說,海外民運朋友總體上是不及格的。說是失敗了也並無不可。
一方面,人們說中國實行民主政治的條件已經具備。另一方面,人們
又確實看到了海外民運不如人意的事實。素質問題嗎?我堅持認為中
國最優秀的人士還是在民運人士中,無論是就思想學識、還是就人格
而言。(當然,也有一些「民運份子」與「中共份子」同樣是最醜陋
的人渣。)文化傳統使然嗎?我是堅決反對任何「決定論」包括「文
化決定論」的。在非決定論的意義上,關鍵是未曾嚴格按照統一明確
的規則來運作。
作為個人可以指責「流氓民運」、「特務民運」、「政客民運」、
「商人民運」。但相對於規則而言,這樣的指責是沒有意義的──民
主規則的高明不在於保證始終由最優秀的人充當領袖,而是在於能夠
及時請已被事實證明不稱職的人士下課。極端地說﹕即使每次嚴格的
選舉真的有特務與流氓搗亂,並且居然都能得逞,那也不是民運的失
敗,而是民運的成功──海外民運的成功,主要就是要向世人證明,
大陸中國與台灣一樣,與全世界同胞一樣,是能夠按規則做政治遊戲
的。
要走向這樣的成功,對於民運明星確實是一大考驗﹕你們不是說江澤
民要有放棄既得權力、青史留名的胸懷嗎?那麼,例如魏京生、王
丹、胡平、劉青、倪育賢、徐水良、唐柏橋、方勵之、于浩成、郭羅
基、嚴家祺、劉賓雁、王若望……等等等等,你們也要做到「對,就
是按規則來,這就是我們的一切!」呀,怎麼懲罰拉選票、作弊等等
等等,還是靠堅韌的維護規則的努力。努力是艱難的,甚至會讓師長
們感到簡直無從著手。再堅強的師長,面對一些小人作亂的局面,甚
至都會痛苦得掉淚(即使被共產黨整得很慘也沒有掉過淚的)。
但是,沒有這樣的鋪路石般的代價、上十字架般的痛苦,大陸同胞又
從何處拿到事實的證據呢?疾風知勁草、日久見良莠,特務、流氓、
小人真能長期得計嗎?不要多黨並存,不要清濁分流,我認真思考
過,就是按規則實行整合。用心良苦不說,就算是有證據也要在一個
矛盾統一體中才能達到淘汰的目的。否則永無淘汰可言──他總可以
弄一幫人自稱什麼、什麼民運組織啊!所以,憂慮裹足於統一不是正
確的,更不深刻。再說,只要沒有統一的組織運作,最多只具有(需
要極其漫長的過程才能呈現出來的)「道德意義」。難道共產黨道德
專制的教訓這裡不應當記取嗎?只要有真正的互相制約,要相信人
性、人道、人心本身有淨化功能,否則華盛頓們也一樣蹭蹬不前的。
作為關心民運而沒有資格稱作民運人士的普通知識份子,我個人認定
離開統一體規則的任何指責都是沒有政治意義的(鄧力群也是從共產
黨內的規則挑戰江澤民的)。有些人其實很習慣、甚至最樂意搗漿
糊。只有規則才能使之最終沒趣。
為此,我想平靜地建議﹕
(一)各方明星一律以組織名義立即共同邀請有公信力的人士(譬如
余英時先生),請他們出面獨立邀請中立專家組成「規則化民
運大聯合籌備委員會」;
(二)「籌委會」獨立募集自身運作資金;
(三)「籌委會」獨立制定規則,(包括確定新聯合體名稱)不必與
各民運組織事先協商,實施前的適當時間公告;
(四)「籌委會」按規則主持實施大聯合計劃,各參與單位須按照
「委員會」的要求繳納第一次加入聯合體運作的費用;
(五)新聯合體建立後獨立運作的一個時期內,「籌委會」仍享有督
察、懲處、彈劾權,但其功能逐漸轉移給新聯合體自身內的相
應機構……
海外民運健康開展,對中共都有良性、善意的影響,而對於大陸中國
的民主化必將產生深遠的歷史意義。我期待著真正高水準的海外民運
早日出現!至少它不應當是只會罵中共、只是與中共處處對著幹的。
(2001年8月20日清晨於中國江蘇省南京市一隅)
2001.8.25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