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11.8 b
大家都知道,牟傳珩身陷囹圄的主因,是因為他為在押的朋友燕鵬鳴
不平所致。在媒體上依憑證據、法律講道理為朋友鳴不平,是合理、
合法的正義之舉。政府不妨也據理加以反駁,但是絕對不可因而加以
逮捕。
知識份子實事求是地、負責任地公開討論、質疑政府逮捕異議者的具
體事件的正當性,是一個國家的人民維護司法公正的重要一環。如果
每個人對發生在身邊的事情都不聞不問,那麼,冤假錯案就會直線上
升,說不定哪天就會輪到自己了。牟先生的可敬處,就在於他不顧個
人安危,為朋友大聲疾呼,提醒媒體關注燕鵬的個案,防止政治迫害
的事件發生。
現今,只要棒子沒有打在自己頭上,很多中國的自由知識份子和民運
人士,往往會失聲地、遠遠地走開。因為,他們被集權政府給迫害怕
了。廖亦武先生在《紙上的良知》一文中感嘆道﹕「寫文章是一回
事,集體簽名(抗議、請願)又是一回事。這是獨裁體制下生存的底
線,是官方給知識份子畫定的圓圈。誰敢違犯遊戲規則,把腳伸出圈
外,誰就危險了。「
於是,自由知識份子就琢磨﹕激動有啥意思呢?既傷身體,又亂性
情。還是鐵了面孔、冷了心腸做純文學。只要悶棍沒打自己,就永遠
不以得獎、禁書、換班、侵犯人權、迫害作家等具體理由批評中國政
府。
於是,民運當中一些人也就專挑揀些不那麼敏感、不那麼危險、可以
安全地露臉去做的「聰明事」來做,唯恐中共把自己當成「民運排頭
兵」給投入監獄。更有甚者,他們還把已被關入大牢的勇士,視為冒
進人物,說他們盡幹些不值得為之坐牢的「傻事」。
寧可犧牲自己也要去救助他人,乃是牟先生的崇高品質。在「傻」與
「識時務者」之間,他寧可選擇前者。他這種寧可充當「傻人」的精
神,實在令人敬佩啊。
今年8月13日,牟先生被警方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名加以
逮捕。中共也知道,為別人呼籲並不犯法,也夠不上起訴的理由,故
此給牟先生與燕鵬,戴上一頂凡民運人士都可扣上的「涉嫌煽動顛覆
國家政權」的帽子。所謂的「顛覆國家政權罪」,乃是「反革命罪」
的「接班人」,也是反革命罪的代名詞。反革命的帽子之所以臭得連
中共都不得不放棄,是因為它已經犧牲了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個的說
真話、有正義感和良知的生命。今日,顛覆國家政權罪就取代它繼續
執行阻擾政治體制改革上軌道的殺手(金間)的功能。
牟先生深知這一點。但他不畏懼。他以一身正氣,始終倡導圓和理
論、全民和解、良性互動、雙贏雙勝方針。
與牟先生初次見面,是在80年代初。那時,我倆才20多歲(牟先生長
我一歲)。他是青島民運刊物《海浪花》的負責人之一。我是北京民
運刊物《北京青年》的召集人。《海浪花》雜誌在徐文立先生的支持
和幫助下,在西單民主牆與《四五論壇》一同出售。故此,《海浪
花》在北京的讀者也相當多。我也是其中之一。牟傳珩、孫維邦、徐
文立從那時起就是摯友。
牟先生長期奉行不結社的方針。但他從未因而反對別人去成立政治組
織。中國民主黨遭中共鎮壓後,牟先生與全國的民主黨組織,共同譴
責中共死抱一黨集權、拒絕民主潮流的行經。識大體、顧大局、求同
存異、團結朋友,正是牟先生的可敬之處。
最後一次與牟先生相聚,留給我最深的印象是他對我的叮囑﹕「20年
了,要想出國我們早就走了。能堅持到今天的朋友,掰著手指頭都能
數得過來,沒幾個了。你要保重,千萬得小心。」
讓我沒想到的是,總是提醒別人、為別人的安全著想的牟先生,今日
卻慘遭迫害入囹圄。一方面,我為暫時失去這樣好的朋友感到深深的
惋惜,另一方面,我對中共容不下一位主張圓和、良性互動、雙贏雙
勝的溫和性民運代表而感到憤慨。
今年山東的著名民運人士王金波、燕鵬、牟傳珩等三位先生相續被中
共逮捕。他們的遭遇再一次證明,在民選政府沒有建立之前,凡有獨
立思想、持批評態度的人都隨時有被投入大牢可能。
我懇請國際社會及新聞媒體關注山東三位異議人士的處境,懇請中國
的自由知識份子拿出勇氣,共同來公開抗議中共對他們的非法逮捕,
並建議中共懸崖勒馬、改正錯誤,即刻釋放他們!(2001年11月1日
於中國北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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