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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立﹕民運的硬骨頭

何德普

3年前的11月30日,是徐文立先生再次被捕的日子。我清楚地記得當
天晚上9點多,中國民主黨副主席查建國給黨部的主要負責人打電
話,通報徐文立被抓、被抄家的消息。查建國、高洪明、何德普等民
主黨骨幹的家門口被警車堵住。警車的馬達聲在深秋寧靜的夜晚顯得
格外清晰。

我與徐先生雖在民主牆時期就已相識,但要說共事,時間還要推到
1998年開春以後。此時,他的家和季節一樣生機勃勃、熱鬧非凡。每
天,來來往往的熱心朋友少則十幾個、多時不下數十人。有的朋友一
呆就是一天。他家的兩小間簡易房,人總是擠得滿滿的。一些「悄悄
話」有時不得不去廚房裡說。他是一位精明強幹、有組織能力、熱情
好客、不知疲倦的人。凡到他家登門拜訪、想與他結交、或託他辦事
的人,均可得到他滿意的回應。就是他一時不能幫忙解決的問題,他
也能令拜託人心悅誠服、高高興興地離開。因此,北京的大多數民運
朋友很自然地把他的家當作民運基地,把他看作民運的帶頭人。

徐先生經常把自己和朋友們對國際、國內的熱點問題、重大事件、民
主理論探討、政治變革的對策研究等方面的論著和相關文稿,傳遞、
寄發到全國各地的民運人士家裡(有選擇地也轉發給官方和新聞媒
體),讓大家了解到民運的進展情況。正是這項有力度的宣傳工作的
及時和到位,使得全國各地民運朋友的的幹勁倍增。武漢的秦永敏主
辦的《中國人權觀察》、我發起的人大代表競選活動、全國出現的組
建中國民主黨運動,都與他前期民運的準備工作有著直接、間接的關
係。

那時的徐先生為了推動民運工作,晚上休息的時間很有限。有時,他
晚上只能睡3、4個小時。就是在這3、4個小時裡,他也免不了經常接
受國外的媒體採訪。我記得,有一次晚上10點,洪明給我打電話,說
老徐家裡的電話沒人接,怕出事,讓我也關注一下。我打了幾次也沒
人接。事後我問徐先生才知道,他太累了,實在挺不住了,把電話線
給拔掉了。據我所知,除人為故障(電信部門搗亂)外,這是他唯一
的一次自我放棄使用電話的權利。

徐先生的妻子賀信彤女士,值得在此一提。在民主牆時期,她把自己
的家當作《四五論壇》的編輯部。在徐先生10多年的牢獄監禁結束之
後,她把自己的家再度當成民運的辦公場所。面對每天熙熙攘攘的來
客,她不能正常生活起居。除整天接待徐先生的朋友、給他們燒水做
飯外,她對徐先生沒有怨言和責怪。在徐先生兩度被中共投入監獄
後,她不斷為自己的丈夫奔走呼籲。她深知自己的一生不可能享受普
通人的正常生活﹕要嘛,與丈夫鐵窗相隔;要嘛,整天過著民運大家
庭清貧的生活。

從93年開始,中共為了政局穩定,把3年一屆的基層人大代表換屆選
舉改為每5年舉行一次。98年正逢代表換屆。為了迎接這次難得的基
層代表的競選活動,徐先生在97年就對中共推行的現行選舉制度發表
了許多精闢的論述,也與我合寫過相關的文章。98年夏季,我們以
「政治反對派群體」的形式,對中共的選舉制度發起挑戰。他受我們
的委託向新聞界發佈了10幾篇參選新聞稿,接受了眾多記者的採訪。
最令中共惱火的是,他直陳現今官方領導的人大代表選舉「是黑箱作
業」。中共的法院在把他判處13年徒刑時,把這句話也當作對他量刑
的根據之一。

徐先生前後被判刑期長達28年,6次被抄家,傳訊、拘留一類的迫害
則不計其數。但無論是在監獄中,還是在監獄外,他那為民主甘願坐
牢的超人勇氣和獻身精神,始終是我們民運人士的光輝典範。他20年
多來,對中共警方的威逼利誘從不屈服。他領導民運朋友衝擊專制體
制的行動從未間斷。他追求民主的堅韌和執著,不但激勵過許多民運
的後繼者,就連中共警方也被他的偉大人格所折服。

在新世紀到來之前,面對中共集權專制的野蠻殘暴,許多民運朋友選
擇了去海外與中共對抗。而徐先生卻以立足國內、「我不下地獄誰下
地獄」的大無畏精神,印證了自己是個挑戰中共專政的跨世紀頭號政
治犯。用中共的話說,徐先生是影響社會政治穩定的「頭面人物」。
得此殊榮,徐先生高山仰止、當之無愧。(2001年1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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