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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要開什麼什麼大的緣故吧,現在的網絡被管制得十分了得──
在中國,本來,像我這樣的辭職在家的人,因為不能相信一些只說
「好好好,是是是」的媒體的宣傳,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了網絡
的這一端。可是,因為要防民之口,所以,現在我變得愈加地孤陋寡
聞了。閒著沒事兒幹的時候,只有去翻書。這一翻,倒是翻出了一點
有意思的東西來。
其一,我在無聊中重讀了以哥倫比亞作家加西亞.馬爾克斯與記者門
多薩的交談寫成的那本《番石榴飄香》一書時,又看到了他們在談論
加西亞的作品《家長的沒落》時對獨裁者的一段對話﹕
門(指門多薩)﹕我記得,你從此開始大量閱讀獨裁者的傳記。
你非常驚訝,發現拉丁美洲的獨裁者都十分昏憒譫妄。每天
晚上吃飯的時候,你總給我講一個從書裡看來的這類故事。
下令把黑狗斬盡殺絕的是哪個獨裁者?
馬(指馬爾克斯)﹕杜瓦利埃,海地的杜瓦利埃博士,人稱「杜
克老爹」。他曾下令把全國的黑狗斬盡殺絕,因為據說他的
一個敵人為了逃避逮捕和暗殺,竟變成了一條黑狗,一條黑
狗。
馬爾克斯和門多薩還列舉了巴拉圭、薩爾瓦多、委內瑞拉等拉丁美洲
國家的獨裁者。像委內瑞拉的獨裁者戈梅斯,他竟然讓人宣佈他的死
訊,然後又讓自己突然「復活」。當然,與大多數的拉丁美洲的獨裁
者相比,海地的獨裁者杜瓦利埃的行為還是令人窒息的﹕他竟然都容
不下一條狗,一條黑狗!
其二,我在翻看2000年的第2期《萬象》雜誌的時候,又重溫了虞雲
國在《房龍.金庸.吃菜事魔》一文中的一些文字。也容我把這些非
常有意義的文字照搬來﹕
其後直到開元年間,在西方被認為邪教異端的摩尼教,在中土反
得以合法傳佈,這一對照也許正體現了大唐盛世那種恢弘的開放
精神,它有充分信心斷定自身的統治決不是異端邪說所能蠱惑搖
撼的。世道倘若真是好的,那些個異端邪說能蠱惑老百姓嗎?
對社會底層的苦難民眾來說,宗教異端在撫平創傷和激起反抗之間是
很容易轉化的,其臨界點的坐標即定位在苦難的程度和百姓忍耐力的
交叉點上。宗教歷來都是在一定的社會危機中檢拾民心的。每一個社
會,如果自己有足夠的自信心能夠贏得民眾的心,那麼,它就會對所
有的宗教採取較寬恕的態度,相反,則要把那能對民眾有號召力的宗
教定為邪教。這是所有統治者所面臨的通病。
看過這兩本書,看過這些文字,我發現自己已經能夠理解「為什麼我
不能通過網絡來了解世界」了。我也不再為《思想者》網站的不能正
常運轉而感到憤怒和憂傷了。雖然,我每天都是那麼歡喜地等待著看
《思想者》的電子刊物,看那上面犀利卻充滿智慧的文字。與那些被
殺得一乾二淨的黑狗相比,我們不是還算幸運的嗎?最起碼,我們可
以在自己的內心思考。我們還可以把我們的思考記錄下來,只要我們
還活著。放眼世界,黑狗到處都是。這些黑狗並沒有因為杜瓦利埃的
殘暴就都絕了種。它們中的絕大多數,現在正自由地生活在那些自由
的土地上。
環視四週,啊,黑狗並沒有被殺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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