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8.28 a

有一個農村的學生幸而考上了軍事院校。口試時，校方人員問他為什
麼要報考軍事院校。他沒有什麼豪言壯語，只說「由於家裡貧困，交
不起大學費用，所以報考免學費、免吃喝住行的學校。」孩子的這麼
一句內心話，讓他名落孫山了。

有一學校的作文題是《春天》。幾乎所有的學生在文中讚美了春天。
唯有一學生把春天描寫得一無是處﹕「春天病菌繁殖旺盛，夏季蚊蟲
都在這時孳生；春天易流行感冒；春天雨水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很煩
人……」僅僅因為從不同的角度說了真話，他的作文不及格了。老師
還批評他﹕「不停地在作文中寫春天不好，是不聽老師講解，胡思亂
想。說春天不好是動錯了腦筋」。

另有一學校讓學生寫身邊看到的事情。一學生寫了他日常生活中所看
到這麼一幕﹕幾個戴著墨鏡的稅務人員，經常對集市上賣東西的農民
打罵、要錢。老師對此說﹕「那麼多好事，你為什麼不寫？要是畢業
考試這樣寫，你就完了。」

學校經常教育學生要「說老實話、做老實人」，並且用「放羊孩子因
撒謊被狼吃」的故事來說教。然而，當學生真的說了老師不愛聽的實
話，老師卻加以責罵。這種說一套、做一套的教育方式，把說真話、
做誠實人視為「洪水猛獸」的做法，必將深深地傷害著天真無邪的孩
子們的心靈，而無可避免地對他們做出消極的影響。人類靈魂的工程
師，在教育領域也難免成為人類靈魂的戕害者。

我們不能把這樣的問題，僅僅歸咎於教育部門。這種現象既然這麼普
遍，它就表明，說真話、實話之所以在中國社會不受歡迎，必定有其
歷史背景和現實的內在需求。

中共自從用槍桿子推翻了孫中山領導建立起來的中華民國、並建立了
自己的紅色王朝之後，在各方面基本上是喜歡報喜不報憂的。在宣傳
全國形勢不是小好、而是大好的情況下，如果誰敢說不好，無論是國
家主席劉少奇、黨的總書記胡耀邦、趙紫陽、元帥彭德懷等人、還是
55萬名知識份子、或是兩次在天安門廣場說真話的群眾運動，通通打
翻在地，再踏上一萬隻腳，叫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而說假、造假之徒，卻可大行其道，飛黃騰達。89年慌報軍情的陳希
同，事後連升幾級，可以說就是這種類型的小巫。至於腐界政客明星
的越假越升，更是如雨後春筍一發不可收拾。

確實，「『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現實社會中的造假「英雄」或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巨星」的「榜樣」，確實成為了扼殺真實、
崇拜假象的源泉。長此以往，實事求是、說真話的土壤，要嘛流失，
要嘛沙漠化，要嘛「化肥」上得過量導致土質鈣化。於是，假話、大
話、空話在宣傳領域就得以肆無忌憚出現了「長江」、跨「黃河」、
以及放「衛星」的虛假訊息了。面對所有這些，如果德國前宣傳部長
戈培爾地下有知的話，一定會自嘆不如而甘拜下風了。

當人們的行為印證了魯迅所說的「說謊的得好報，說必然的遭打」的
時候，那麼曾經被寫進黨章的前接班人所說過的一句──「不撒謊就
辦不了大事」──的「名言」，將必然成為社會團體及人們的座右銘
了。這也難怪去年高考的學生在作文中，把誠信視為多餘、無用而加
以拋棄了。

到底這是誰的錯？筆者不想用「上有好，下必事焉」的話，來概括中
國社會這種現象，以免「遭打」。（2002年8月9日於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