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17 b
我們急需散播的﹕常識
──常識的缺乏(5之1)──
劉雲霞
我的朋友從英國歸來,在北京給我打了4個小時的長途電話。我的這
個朋友以前對我「就只是坐在家裡寫些沒有什麼用的東西」不大感興
趣。她原來把全部的精力和熱情都用在幫助社會底層的窮苦人身上
了。她把自己家的電腦送給了貧困山區的孩子,把藥品送給了患有愛
滋病的人,還把錢送給了上不起學的孩子。可是,她後來發現,這樣
幫的話,她永遠也幫不過來。這次在電話裡,她一直不停追問我﹕中
國現在到底缺什麼?中國的出路在哪裡?怎麼樣才能救中國?現在,
她覺得像我這樣寫作的人,應該為中國開出一個方子來。
我告訴她,我沒有為中國開一個方子的能力,因為,我還沒有不自量
力到那種程度。我告訴她,以我目前對中國的了解,就中國的現狀來
說,中國人,特別是處於社會底層的人,最缺乏的是常識,僅僅是常
識!
常識是什麼?在我們大多數人的心目中,常識無非就是那些普通得不
能再普通、只要是個人就應該知道的東西。正是在這樣的概念下,我
們的科普工作者致力於把「暑天喝綠豆湯可以防暑」、「菠菜不要跟
豆腐放在一起炖」當作常識來普及。我們的醫學工作者,也諄諄教導
我們說「人燙傷之後要馬上用涼水沖洗」。這些東西是不是常識呢?
當然是。但中國目前缺乏的不是這樣的常識。我所指的中國社會底層
弱勢群體的人缺乏的常識,還要從一個人說起。這個人就是世界公
民﹕托馬斯.潘恩(Thomas Paine)。
1737年1月29日,潘恩出生於英國的一個窮裁縫家庭。他幼年失學,
做過多種工作,總是處在失業和饑餓的困擾之中。1774年10月,他流
亡北美。1776年1月,潘恩用「一個英國人」的名義,出版了他的那
本令他受到尊敬的不朽的小冊子﹕《常識》。潘恩在《常識》中寫
道﹕
(一)「喬治三世只不過是大不列顛皇家畜牲」。他是北美事件的首
惡之源。英國王室並不神聖,因為據英倫三島征服史記載,英
王的「始祖是某一伙不逞之徒中的作惡多端的魁首」。
(二)「和解與毀滅密切相關」,獨立才是唯一的出路。
(三)獨立之後,實行共和政體,而不是恢復英國留下的制度。「讓
我們為憲章加冕,北美的法律就是國王」,「推翻國王這一稱
號,把它分散給有權享受這種稱號的人民」。(以上文字引自
朱學勤的《書齋裡的革命》第276頁)
《常識》出版之後,北美人民爭相傳誦,3個月內就發行了12萬冊。
1776年7月4日,美國在《獨立宣言》聲中誕生了,而《獨立宣言》中
的精彩部份還是《常識》中所強調的共和政體原則。在潘恩的眼裡,
如果美國獨立不是基於共和政體的原則,那麼,其獨立的意義無以稱
道。可以說,是《常識》促生了《獨立宣言》,也促生了一個新體制
的國家。(托馬斯.潘恩這一生還寫過另一部偉大的作品,那就是
《人權論》。)
為什麼只是一本薄薄的《常識》就能讓北美的命運發生如此重大的改
變?那是因為在那個時代的人們當中,最缺乏的就是對這些常識的認
識──雖然潘恩所寫的那些東西是再簡單不過的常識,但在人們認識
這些常識以前,社會就是另一種樣子!
所以,在現今的中國最缺乏的還是這些常識。就像現在我們有很多人
都在拼命地為生活在底層的弱勢群體說話、為這些人奔走呼號、為他
們鳴不平。但這種方法是不是一種最好的方法?一個社會是否關注弱
勢群體,是一個社會有沒有良知的表現。而怎麼樣去關注弱勢群體,
不但關涉到一個社會的成熟程度問題,更主要的是,這關注到底能不
能起到它應該起的作用。授人以魚、還是授人以漁?我認為對弱勢群
體的最大的關注,就是告訴他們一些常識。雖然,我現在所說的常識
是無法跟潘恩的《常識》相提並論的,但,如果我們社會中生活在底
層的人能夠知道這些常識,他們是不是就不會讓自己的生活變得如此
悲慘?
2002.10.17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