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2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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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常識有多少？恐怕很多。但我在這裡要說的歷史常識只有一點﹕ 用暴力奪取的政權，往往會比前一個政權更加血腥、殘暴和無恥。特 別是，這暴力組織一開始就信奉著「群眾領袖」、並推崇「造反有 理」之類的流氓信條，而且，在暴力奪取政權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許諾 要給「人民」以自由、民主，因為，這樣的組織在最初糾合的無非是 一些烏合之眾。而烏合之眾最容易造就的就是一個「精神領袖」── 烏合之眾把個人崇拜無私地獻給他們心目中的「精神領袖」，而這 「精神領袖」的所有「高尚思想」，其實都是建立在謊言和暴力恐怖 的基礎之上的。暴力恐怖就是相信「槍桿子裡面出政權」！ 法國社會學家古斯塔夫．勒龐寫過一本書，叫《烏合之眾──大眾心 理研究》。在這部書裡，古斯塔夫．勒龐以他細緻的觀察，為我們描 述了這樣的一群人﹕ 「進入了群體的個人，在『集體潛意識』機制的作用下，在心理 上會產生一種本質性的變化。就像『動物、痴呆、社會主義者、 幼兒和原始人』一樣，這樣的個人會不由自主地失去自我意識， 完全變成另一種的智力水平十分低下的生物。群體中的個人會表 現出明顯的從眾心理，古斯塔夫．勒龐稱之為『群體精神統一性 的心理學定律』，這種精神統一性的傾向，最容易形成這個群體 的教條主義和偏執，古斯塔夫．勒龐說這樣的『群體只知道簡單 而極端的感情，提供給他們的各種意見、想法和信念，他們或者 全盤接受，或者一概拒絕，將其視為絕對真理或絕對謬論。』這 樣的一個群體是一個十分可怕的群體，『孤立的個人很清楚，在 孤身一人時，他不能焚燒宮殿或洗劫商店，即使受到這樣做的誘 惑，他也很容易抵制這種誘惑。但是在成為群體的一員時，他就 會意識到人數賦予他的力量，這足以讓他生出殺人劫掠的念頭， 並且會立刻屈從於這種誘惑。出乎預料的障礙會被狂暴地摧 毀。』」（以上文字轉引自《民主直通獨裁的心理機制──評 〈烏合之眾〉》，作者﹕馮克利） 以前，很多中國人對「烏合之眾」這個詞彙的理解是有偏頗的。他們 認為凡烏合之眾都是一些一衝即垮、沒有什麼抵抗能力的人。實際 上，烏合之眾是很可怕的群體，因為這樣的一個群體有時候會放射出 無窮的能量，當這個群體的人越是把個人的思想都交給自己的領袖的 時候，這個群體就越能聚集十分龐大、也是十分可怕的能量。因為， 這樣的一個沒有個性思維的群體，他們會輕易地相信領袖的話，把領 袖的話當作終身追求的真理。歷史上，有多少這樣的領袖領導著烏合 之眾奪取過政權？讓我們看看中國秦代以後，每一個朝代的更迭，都 會造就出一個「皇帝」來。而這個朝代更迭的基礎，就是饑餓的農民 起來造反。當他們有了自己的領袖之後，他們會把領袖的一句話當作 一萬句來頂禮膜拜。他們罄盡自己的性命，來實現領袖的理想。 這樣的烏合之眾，古往今來、古今中外都是存在著的。在他們的內心 深處，「造反」是實現理想的唯一出路。而且，這些人還一直以為 「造反有理」。他們不需要任何的法律，只要是他們認為正確的，就 可以執行。這樣的烏合之眾還常常能得到世人的讚賞。遠的那些烏合 之眾我就不提了。就在我們現代生活中依然轟轟烈烈地做著偉大壯舉 的「基地組織」（或譯「凱達」組織），就是一個現代版的典型的烏 合之眾。他們在拉登的偉大精神的感召之下，用自己無私的生命，來 實現著拯救世界的理想。雖然，塔利班在奪取了政權以後把阿富汗管 理得跟地獄一般的景象，他們已經看在眼裡，但他們還是要用自己的 生命去換取這樣的政權。這樣的烏合之眾已經成了一個恐怖的代言。 事實是，一個烏合之眾如果最終能夠奪取政權的話，那麼，在這個政 權下所形成的國家恐怖主義，也就是沒有什麼可奇怪的了。 這就是一個簡單的歷史常識。如果誰不知道這樣的歷史常識，誰就會 在一些美麗辭藻的鼓噪之下，走上一條新的暴力革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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