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3.28 a
1999年初,劉念春被當局從黑龍江齊齊哈爾雙河勞改營直押至北京的
首都機場,連妻子、女兒一起被趕到美國去過流亡日子了。
我是1989年底認識念春的,經過幾年的接觸,我們成了最要好的朋
友。
那年年時,聽一位朋友講,建偉因參加民主牆運動被當局判10年監禁
剛剛出獄。我就和那位朋友一起去看望。因建偉出來後暫時在其弟念
春的家中擠住,因此,我也一併結識了念春。不想,還真有緣,我是
一個棋迷,象棋、圍棋都十分喜好,而念春也正好是棋迷,象棋、圍
棋都在行。加之那時念春家住古城,我住八角,相距不遠,就邊交流
思想、邊交流棋藝,其樂也融融。
後來,有段時間我家搬遠了,這樣的機會也少了。
在交流中我獲知,念春也參加了1978年的民主牆運動。那時,他正在
北京師範學院分院的中文系讀大學,勇敢地參加了民刊《今天》雜誌
的編輯、出版工作,並擔任聯繫人。後來,他因此被當局抓去判了3
年有期徒刑,學籍也被開除了。然而,出獄後,念春嚮往社會民主、
反對當局一黨專制的理念並未泯滅,仍然勇敢地走在要求社會進步的
前列。
1993年底,劉念春會同武漢朋友秦永敏,聯合其他7名人士,一同起
發起了「和平憲章」的簽署運動,要求社會朝野和解、走向良性互動
的道路。這是在89「6.4」之後的黑暗中國所發所出的第一聲公開吶
喊。
那時,念春搬到了魏公村附近居住,離我後來搬去的家近了許多。不
過,我因忙於協助其他朋友做「6.4」之後的人道救助事情,我們見
面時,談事情的情況多,下棋已不多矣。
不過,有時見面,能見到有其他的朋友在那裡邊說事、邊下棋,我也
投身棋旁,支招插話。想起來,那時真有許多愉快的時光令人回憶。
當時,大家都認同王丹出獄後所倡導的和平、理性、公開的做事原
則。在這一原則的指導下,劉念春協助袁紅冰等人,又於94年初組織
了聲援畫家嚴正學為維護人權控告無端毆打他的警察一案,徵集了有
300多名社會各界人士的簽名。其後,94年3月,念春與袁紅冰、王
仲秋等人籌建「中國勞動者權益保護同盟」,到民政部、勞動部要求
合法登記。
那時,由於劉念春的勇敢精神和豪爽性格,他家那裡成為許多朋友愛
去交流的一個中心。我記得我在那裡結識過不少參加過89年民主運動
的大學生和其他的要求社會進步的各界人士。
對此,既反動、又虛弱的當局十分害怕,不僅日夜在週圍佈崗安哨,
還於94年5月間,無理將劉念春秘密抓去。他的家屬直到8月間才得到
確切消息。劉念春於10月份被放回,給予的說法是什麼監視居住。真
是豈有此理!
這些都不能使劉念春屈服。1995年3月,劉念春又帶頭聯名給全國人
大、政協上書,要求廢止在迫害政治犯方面發揮著重大作用的所謂
「勞動教養」制度。這一制度是:不須經任何司法形式的審判,警察
局就可隨意將政治犯投入勞改營進行所謂的勞動教養。
當時,王丹等人亦聯名上書全國人大、政協,要求「維護社會公正、
保障基本人權」。陳子明、江棋生等人也聯名上書全國人大、政協,
要求「大力加強反腐敗力度」和「廢止收容審查制度」。王丹、劉念
春、江棋生、楊海等人還參加了中國科學院自然科學史研究所許良英
先生等知識界不少人士聯署的95年《迎接聯合國寬容年、呼籲實現國
內寬容》書,希望當局以寬容精神對待意識形態、政治思想、宗教信
仰等方面的各種見解,不再把有獨立思想和獨立見解的人當作「敵對
份子」,加以壓制、打擊、監視、軟禁、甚至拘捕等。王丹還籌建了
「救助基金」,動員社會各界為遭受政治迫害的人士及其他們的家屬
募捐。一時,在這些朋友的積極努力和鼓舞帶動下,北京地區有越來
越多的人開始走上「和平憲政」的道路。
對此,垂死的鄧小平政權怕得要命。他們害怕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導致
政權的崩潰。他們不僅不放棄黑暗的獨裁專制,還變本加厲,於1995
年5月間,把劉念春、王丹、李海、徐永海、劉鳳鋼、高峰等人相繼
逮捕,把剛剛保外就醫不久的陳子明重新投入監獄。在長達1年半之
久的非法羈押之後,當局竟給王丹扣上了莫須有的「陰謀顛覆政府
罪」,判處了11年有期徒刑;給李海扣上了「竊取國家機密罪」,判
處有期徒刑9年;給劉念春等人羅織罪名強行押往黑龍江齊齊哈爾雙
河勞改營進行所謂勞動教養3年。
時至今日,這批無怨無悔追求中國民主進步的志士仁人,有的已被迫
流亡海外多年了,李海等人則仍在監獄中遭受折磨。想起好朋友們所
經歷的這些磨難,我的心中就禁不住地對當局憤怒無比,對朋友們充
滿了深深的思念。
從95年5月間念春被捕至今,我和念春一晃分別8年沒有見面了。在他
赴美安定下來後,有一次我用網絡電話打去問候。在不甚清晰的聲音
中我問道:「還下棋嗎?」念春回答:「等你來下呢!」我的淚水差
點就流下來,真想飛躍重洋,立即就到好朋友的身邊,和知己下棋,
能一起再下一盤棋足矣。
我知道那些在海外的華人,日子過得並不輕鬆。念春被迫流亡海外又
已是年過半百之人,各方面的壓力一定都會很大。我叮囑他要多保
重,注意身體,打工時不要太勞累了等等,千言萬語一時語塞。
回想在北京之時,平時去念春那裡辦事或交流,有時在他家裡吃便飯
十分隨便,雖然麻煩伯母和念春的妻子,可總是大大咧咧的。後來念
春被捕入獄,曾與其他朋友相約,等念春出來後,一定要去外面的飯
館給他接風,因為從來還沒有和念春一起在外面的飯館裡打過牙祭
呢。不想,最終念春竟被當局直押往了機場驅逐到海外。如今天各一
方,我每每在和其他朋友在外面閑吃便飯時,就想起當初的心願未
遂,而百感交加,深感遺憾。
念春,等將來黑暗的中國專制當局垮台了,等民主光明的中國社會來
到了,那時朋友們再相聚,我一定要補上這一遺憾呀!
想起了念春,就也想起了那些曾在念春處一起交流過的朋友們。現在
我記述三位同樣遭受迫害的朋友。
◆袁紅冰(北大法律系教師)94年4月被當局秘密抓捕,至今下落不
明;
◆李海(原北大哲學系研究生,因參加89學運被開除)95年5月被
捕,當局以其尋訪死難者和被打成暴徒的人們,扣上「竊取國家機
密罪」,判處9年徒刑,至今仍在獄中;
◆江棋生(原中國人民大學博士生,因參加89學運被開除)因呼籲人
們紀念「6.4」10週年被捕,被當局扣上「陰謀顛覆政府罪」判處
有期徒刑4年,目前仍在獄中。
遭受迫害的朋友們,每當我想起你們之時,我詛咒那迫害你們的黑暗
社會早日滅亡。我詛咒那迫害你們的兇手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念春,我的好朋友,還有念春的妻子海藍、女兒京京,你們在海外珍
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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