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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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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的「6．4」我寫了一篇短文《不是為了紀念的紀念》。　│
│　從89年至今已是16個年頭過去了，或許是我孤陋寡聞吧，在　│
│　那些眾多的文章中，我還沒有看到有一篇有關回憶「高聯」　│
│　辦的《新聞導報》的記述。無論今後的歷史如何來評價它，　│
│　但在它的那段日子裡，的確令我久久難忘。因為，透過這一　│
│　窗口，通過我們幾個小人物的所見所聞，也可使我們對89那　│
│　一幅波瀾壯闊的場面有一個更全面的了解。基於此，我才將　│
│　我在96年寫的一個長篇傳記《路，泥濘的路》（該書始終沒　│
│　有機會發表）中的幾個章節摘錄下來，以告慰那些為民主事　│
│　業獻身的英靈。也算是我的第2篇《不是為了紀念的紀念》 　│
│　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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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9日，趙紫陽、李鵬等到天安門廣場看望絕食請願的部分高校學
生。

在這一天，「高聯」得到了一條內部消息，中央要召開首都黨政軍幹
部大會，可能要實行戒嚴。為此，我們決定在晚上9點停止絕食，改
為靜坐請願。

當日晚，中央國務院召開了北京市黨政軍幹部大會，在會上李鵬號召
大家緊急動員起來，堅決制止在首都發生的動亂。中共發出了戒嚴
令！ 

《新聞導報》面對這一系列突發事變，加緊了它的印製出刊工作。為
了儘快出刊，我也從定福莊住家搬到了北京大學大地質系住了下來。

「高聯」廣播站每日都在播放著各種最新消息。每日早晨我總被廣播
站那首《讓世界充滿愛》的曲子叫醒。這首曲子的確對人有一種激
勵。

住校的頭幾天，總接到一些好消息。「高聯」的人告訴我們只要再堅
持上一段時間，形勢就會發生好轉。而對《新聞導報》來說，最好的
消息莫過於由「四通」給我們支援了一台最新型的印刷、製版一體
機。那天，我們都去看新機器。它被安置在校園內的ＸＸ園。那裡原
來住著老教授，現在廢棄著。這裡很幽靜。王國偉說，這裡是輕易不
會有人來的。

香港各大學對北京學生很是支持，派來了代表黃德興。他聽了我們的
介紹後，答應再去籌些資金，為《新聞導報》購置一些採訪設備。那
兩天《新聞導報》的幾個人都很興奮，大家籌劃著將來辦報的美好前
景，也更期盼著廣場上能再度傳來好消息。

可是，接踵而來的卻是廣場上傳來的告急消息。「高聯」指揮部要求
全校行動起來支援天安門廣場。指揮部的人告訴大家：「只要廣場的
旗子不倒，就可以堅持鬥爭，輻射全國，直到腐敗的政府垮台。」並
要求我們動員所有力量，在各主要路口設置路障，堵住進京的軍車，
保住天安門這塊民主陣地。有從廣場上回來的同學告訴我們，他們大
多數人都在廣場上的「自由女神」像前宣了誓，「要為民主和自由斗
爭到底！」《新聞導報》及時地印發了這些消息，但宣傳效果並不太
好，可能當時人們最關心的還是廣場上白熱化的鬥爭。為了能擴大
《新聞導報》的影響，我拿了一部分報紙，利用回家的機會到我家旁
邊的廣播學院散髮。但他們也不太感興趣。「高聯」的一位負責人告
訴我，現在全校學生主要是支援廣場上的學生，還要有一部分堵截軍
車，因為這條京通公路是主要的進京路線，他們已得到消息，今晚軍
車有可能從這裡通過。

晚上9點鐘左右，我和「廣院」的一部分同學正在校門口設置路障的
時候，傳來了軍車已衝過通縣大橋向這裡開進的消息。為了有效阻住
軍車，我們趕製了簡易的燃燒瓶。

第1輛坦克車開過來了，前面出現的路障使它降低了速度，後面的指
揮車放起了槍，初時是向天空中打，一聲聲清脆的槍聲傳得很遠，劃
破了寧靜的夜空。堵在路兩面的學生和群眾向坦克車上投擲著石塊和
燃燒瓶，召來了又一排槍聲。子彈從人們頭頂上呼嘯而過，大家立刻
爬在了路邊的草地上。子彈打在「廣院」的牌子上，大理石的牌子立
刻被削去了一塊。我們很快撤進了校園。車上的士兵下車後並沒有追
進學校。他們推開堵截物繼續向前駛去。終於，一輛坦克車被燃燒瓶
打中了上面的帆布袋，停下來靠向了路邊，一會兒，濃煙、火光照的
路邊紅紅的。其它坦克車仍繼續向前開去。

警告的槍聲和著「隆隆」的坦克車漸漸遠去了。附近的居民爭相議論
著。他們說：建國以來這是頭一次看見坦克車開進北京城。還有的氣
憤地說：「沒想到人民解放軍要對人民開槍。」「廣院」的一名學生
被打傷了，送進了醫院。我目睹著剛剛發生的這一幕，簡直像是做了
一場夢，儘管這夢是很短暫的，但卻深深的嵌在我的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