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吾兄:
此日廣州薄霧綿綿,神州大地被濕潤者不唯獨兄弟我及眾同道的雙眼
啊。大哥如此英年早逝,因詩而亡,因病而終,凡識英才、重道義
者,無不悲痛惋惜,扼腕長嘆!何故短短四十九載,尚不入天命之
年,竟如此踏上另一個世界的道路?在那些兄弟我找尋不到的地方,
你我二人又如何得以繼續稱兄道弟、再戰江湖?在未來那些未竟的事
業裡,你留下的腳印又有何人去重踏?
大哥行走得如此匆匆,且如此突兀,兄弟實在連半點預感也沒來得及
去捕捉。東梅不過24歲,天倫不過2歲,如此母子,竟得如此結局,
何其悲涼!電話裡,那句「春光去世了」之後,兄弟大大地驚嘆:
「什麼?!」真恍如大哥去世之時廣州天空上的電閃雷鳴,委實是悲
從中來呀!驚恐、痛惜、哀傷……,這世上已找不到一個恰當的中文
詞來予以表達。兄弟通告朋友、電台之時,已是哽嚥不堪,吐聲如吐
血。啊,天妒英才,天妒英才!
如此可載入史冊之傳奇人物,終生遭受大陸埋沒,為先鋒詩歌陪葬至
此,已成絕談!古往今來,追求獨立自由,且如此狂狷表達,盡其一
生心血,直面黑暗現實,淋漓盡致痛作陳詞,數百萬字寫就戰鬥詩
篇,為後世開風劈道,大哥自當有一個明確的定位。雖如此,困窘、
抵制、打壓、威脅,在如此環境之下,大哥尚能徹底反擊,追逐平生
所願之大業,繼往開來,直至油枯燈滅,人去魂飛,至死不屈服於強
權,實可謂大丈夫也!
因貽春牽線,兄弟結識大哥已有兩年。如今「媒人」貽春尚在獄中,
他若得知你的別離,又該是何等地孤獨與哀傷?遼寧常出人傑,卻皆
不得善終;東北芸芸巨才,亦多是淒悲下場。遍及中華,凡追隨個
性、權利之徹底解放者,值此關鍵時刻,又有幾人歡笑,幾人幸福?
如此壓制、逼迫,害得民族精英幾無騰空之機,即斷送前程,毀我民
族前途,此間又有幾人不悲,幾人不憤?
路遙遙,手空空無一物,多少持遠大抱負者痛哭流涕!路漫漫,心惺
惺識一友,多少具志同道合者攙肩扶臂!歷史若為人所創,自有人的
功績;歷史若為天所造,亦自有人的使命。蒼天令大哥1956年生、
2005年終,此四十九載之間,因果也好,報償也罷,終究中國「有」
楊春光,且「必有」、「必須有」楊春光!既如此,大哥亦不枉為後
世立榜樣、樹標桿,留下前赴後繼的中華人,火炬傳承一代又一代,
如此長傳不熄,締造文明。
天命有歸,人命更不待言,所可言者,唯「精神」二字。人活一口
氣,內至筋骨,外達寰宇。大哥終其一生,無不是去奴顏婢膝之
「奴」,得真知灼見之「真」,數度抗爭,凜然錚錚,唯一個「大」
字足矣!凡我輩者,置身於詭異多變、魚龍混雜之亂世,每每苟活、
寄生而不得作主,或因性情,或因投機,或因外迫,皆無大寫的
「人」的尊嚴。與其與草木同朽,不如奮起做人,還原精神之所在,
為「人」找一個定位,找一個方向。
大哥生平遺願,作為兄弟,作為同道,作為朋友,試問能與諸位共同
完成幾分?一則是原著出版、發表,望各媒體、各出版社,極力幫扶
之;二則是列位評論出版、發表,也請抽時深讀、拔筆,頗得益彰
啊;三則是東梅、天倫的未來生計,母子年幼,亟須照顧、垂憐、安
慰。此次大哥去世,開支也大,請列位擠出一些來,使其生活漸得週
轉。兄弟我馬上到郵局一趟,抽出500元給嫂子東梅寄去。
再者,作為獨立中文作家筆會會員,我作為附議者,與黃翔、張玲、
張嘉諺、余樟法一道,強烈建議楊春光獲本年度筆會「自由寫作
獎」。大哥一生,如此勤奮,頗展風格,誠乃我筆會之光榮與驕傲!
筆會有如此會員,榮幸備至,實為各會友之光彩與參照。從今以後,
路雖艱難,雨雖磅礡,然手筆所通者,皆真思想、真道德、真性情之
力量。文章者,千秋之事,前有老輩,後有中青,願我等前赴後繼,
使文道之精神遺照萬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