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顿访华前夕,中国当局突然取消已经发给“自由亚洲电台”(以 下简称“电台”)三位记者的签证,令美国朝野舆论哗然。这三名记 者的签证,是由白宫以所有采访总统访华之行的随行记者名义集体办 理的中国入境签证。可是中国撤销他们的签证,没有解释任何理由。 “电台”是“6.4”事件的产物,在中美关系中极具象征意义。鉴于 “自由欧洲电台”在前苏联和东欧的社会转型中扮演的积极角色,当 时美国国会就出现了建立“自由中国电台”的提案,前总统布希(或 译布什)还曾任命了一个委员会对此进行了专案研究,成员包括华裔 作家包柏漪和郑念。 早在1992年克林顿竞选总统时,他就十分支持“电台”的构想。在 1996年3月根据国会通过的法案授权成立的这家电台,宗旨是向东亚 和东南亚那些没有言论自由、没有任何独立媒体的国家定期提供新 闻,以促进那些国家的新闻自由。原美国公共电视台的行政主管瑞克 特(Richard Richter)出任台长。他不但是一个新闻行家,并对中国 的文革研究有浓厚兴趣。原《华盛顿邮报》驻北京首席记者邵德廉 (Daniel Southerland)任副台长兼总编辑。 当“电台”开播以后,中共几乎把所有的压力都对准了它。大陆着名 作家戴晴原已经答应担任该台驻北京的特约记者,甚至连广播记者的 专用采访设备都准备好了,但不久就因为受到压力而告吹。因为成为 中共主要的干扰对象,该台的播音质量受到很大影响,然而在客观上 它却为其他国际短波电台较顺利进入中国市场增加了空间。同时,因 为“电台”的出现,冷战结束后逐渐萎缩的国际对华广播资源得到了 相当程度的充实,进而激发了一种竞争机制,譬如,从“电台”开始 筹备到开播至今,美国之音的节目不但在形式上,并且在内容质量上 都有了很大的改进,用美国之音中文部主任赵克露的话来讲,这就是 “水涨船高”。 其实,比较“电台”和美国之音,虽然它们的宗旨大体相近,经费又 都是来自国会的拨款,但美国之音属于国家电台,编辑记者也都是政 府职员,捧的是“铁饭碗”;而“电台”在法律上是以私营电台注册 的,不但台长、总编辑是职业新闻工作者,像中文部主任周允廷就是 来自美国之音的资深记者,还有一些记者编辑原来“出身”于中国大 陆的中央电视台、广播电台、新华社、侨报等新闻机构;如果说有一 些流亡海外的中国学者或记者担任该电台的工作,如原上海《世界经 济导报》副总编朱杏清现在担任该台驻香港记者站的主任;哈佛大学 社会学博士龚小夏担任新组建的粤语部主任,成员还包括了着名作家 孔捷生;西藏学者阿沛.晋美担任藏语部主任,主要不是因为他们的 政治立场,而是由于他们拥有出色的专业技能。这也是“电台”台 长,一直强调自己是一个专业新闻电台,不同于主要由流亡异议人士 主办的“自由欧洲电台”的一个重要原因。 向来惯于使用“分化瓦解”、“区别对待”策略的中共,在把“电 台”当作主要矛盾对象的时候,对于美国之音和其它国家广播电台的 态度、手段有了一些调整,甚至于也可以在某种程度提供“合作”服 务。对此北京的知识份子也有明显的感受。譬如现在他们接受美国之 音、英国广播公司或其它媒体的采访会比较坦然,对于接受“电台” 的采访就显得比较拘谨,甚至婉言谢绝。着名破产法专家曹思源解 释,美国之音有记者常驻北京,说明是中国政府批准的,也就是合法 的。其潜台词是“电台”还缺少这种“合法性”,接受采访可能要承 担风险。这一次取消“电台”三位记者签证的做法近乎僵硬,也再次 证明了中共对该台的敌视立场。 不过,有道是“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在国会方面,议员们看到了 “电台”工作在客观上已揭露了中共装出宽松的样子实际仍坚持新闻 控制的内在本质;不但众议院的“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吉尔曼把中 国这项行动称之为“荒谬绝伦,令人愤怒的”,更有议员要求总统让 这三位记者作为贵宾同乘“空军一号”访问北京。可以预计,国会未 来对“电台”的支持将进一步加强。在白宫方面,连日来一直为自己 访华行程辩护的克林顿,也不得不公开表示自己的愤怒和抗议。白宫 高级官员为此举行紧急会议,图谋对策,并在克林顿蹬机前往中国前 夕,特别邀请这三位记者到白宫,让他们对总统作了一次特别访谈。 其表达的信息应该说是强烈而又明确的。 在中国大陆的听众方面,由于逆反心理的作用,越是被中共政府封杀 的信息,听众获取它的欲望越是强烈,这是任何公关和广告宣传都无 法比拟的。在建台才两年多的时间,“电台”就有这样的成效,可以 说是天赐良机!至于和中国当局的关系,经过此一事件也将会有新的 转机,因为“电台”记者何时能进入中国采访、何时能在中国派长驻 记者,已经成为测量中国新闻开放程度的一个“标志”,这是急于想 要改善国际形象的北京当局无法绕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