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t Previous This Month  1998.7.21 a


不贬值的悲壮代价

冯立雄

最近,中国领导人得意洋洋地宣称中国如何抵御亚洲金融风暴,如何
坚持人民币不贬值,以及如何保证经济8%的增长,等等。笔者认为他
们的讲法不但太过乐观、太不切实际,简直是要要求自己的人民,去
支付原本不应该仅仅由他们承担的过份悲壮的代价。

中国的金融没有溶入国际的金融体系,因此还看不出它有受到亚洲金
融危机严重冲击的迹象。但是,绝不能因此得到中国的经济健康、没
有病变的结论。中国领导人说人民币具有抵御金融风暴的能力,是没
有根据的说法。

事实上,从中国的经济运行势态来看,中国刚刚开始从“泡沫经济”
向“癌症经济”过渡,正处于一个社会大退步和经济萧条的前夕。为
什么?因为中国的经济在前一阶段有过较快的发展,而在这个快速发
展过程中所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这就使得中国的经
济发生病态,使得中国的社会问题重重,而且情况日益恶化。中国需
要的乃是及时的改革,而不是若无其事,更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再者,中国的经济,至今还是非常幼稚的行政经济。虽然当今拥有政
治权力从事经济决策的领导人,比从前通过革命夺权的老一辈,拥有
较好的专业知识和管理经验,这些人毕竟还是追求自我利益的官僚集
团所推出的代理人或头头。要期待他们为了人民的利益放手一搏,是
有困难的。

中国政府依然坚持政治权力的个人负责制度,必然会衍生出擅权的可
悲后果。虽然偶尔也会出现像周恩来、朱镕基这样的、令人感到有所
希望的“清官”,但是,中国的制度本身,却无法保证不会出现像李
鹏这样的蠢才,给中国带来混乱和倒退。

而且,中国诸多社会的症结,往往都与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以及一党
专政的社会基础有联系。没有政治改革,怎能解脱?!中国至今还没
有厘清公有制和私有制的关系的问题,没有厘清雇工和剥削的问题,
没有厘清政治权力和经济权力的界限问题,没有厘清政治权力如何接
受社会监督的问题,……随之而来的社会经济运行规则、职业道德、
以及公平原则、等等、等等,全都乱套了。

当前中国的行政经济既不是计划经济,更不是符合经济规律的自由市
场经济。之所以会如此的原因,是因为政治决策者乃是不经民选、不
必向人民负责的官僚。他们为了自己所属之官僚集团的利益服务,为
了个别政治领袖的名声和“威信”,作出损害国家、民族利益的坏
事,为了自家天下的安危,动用机关枪、坦克,向手无寸铁、和平集
会示威的天安门学生开火。要成功地解决所有这些的难题,中国必需
通过政治改革,让人民把有才干、肯负责的优异份子推上领导人的地
位,实行以全民富祉为主要行政指标的、健康的市场经济制度。

所谓坚持人民币不贬值、暂时抑制通货膨胀率的飙升,说穿来,就是
以非市场交换的手段,剥夺农民的部份经济权力。中国拥有庞大的农
业人口。这事实保证了通货膨胀率的偏低,以及城市低收入居民家庭
生活的暂时稳定。但是,这种以政治权力强行剥夺农民经济利益的行
为虽然“有效”,却会大大地削弱他们的购买能力。因此,它就从消
费市场的角度,使得中国的社会购买力的层次更为混乱,而不同阶层
人民的购买力之间的落差过大。结果呢,整体的工业生产出现萎缩,
工业企业效益下降,失业人口增加。所有这些必将反过来迫使政府更
加剥削农民,从而引发一轮又一轮的恶性循环。

农民被剥夺的经济权力中,有一大部份属于生产资料的支配权。这些
权力一旦被剥夺,农业的生产和扩大再生产就受到制约而难以实现,
中国现代农业的集约化和现代化生产的过程也就因而困难重重。当
然,中国要在农业方面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也就没有着落了。(农村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改革虽然重要,但它远远不能解决农民被
剥夺经济权力所造成的问题。)此外,随之而来的农民的“逆反”情
绪和社会矛盾,也造成更多的违法乱纪和刑事犯罪,导致更大的社会
不安。

再者,坚持人民币不贬值,必然导致下列后果──(一)中国必需动
用大量的外汇储备来支撑。这对于处在还债高峰期的中国财政来讲,
时日一长,国力必伤。(二)中国的工业出口必然减少。这又将导致
工人失业率的提升。(三)外国商业、企业、金融、资本必然转移到
货币低迷的国家和地区,从而减少中国的外资利用率。(四)5万亿
的个人储蓄存款还会增加,山上老虎越养越大,它日下山,国家必遭
大殃。(五)工商业者不易获得低息贷款,就业机会和税收财源必然
减少。(六)贫穷的下岗工人饥寒交迫,生机无望,有钱人储蓄盘
存,等待经济萧条的到来。

没错,坚持人民币不贬值可以“稳定了亚洲、贡献了世界”。但是,
还必需指出,它也将,“牺牲了中国”。

真是悲壮的代价!

如果有一天中国的老百姓知道自己存在银行里的五万亿,已经不再值
那么多时,下山的洪水猛兽对中国的破坏将是毁灭性的。

此刻的中国必需引进全面的政治体制改革,立宪修法,多党政治,工
商立国,全面推进私有化进程,并且精简官僚,打击腐败。要不然,
星星之火都可能点燃中国燃烧腐朽的烈焰。

Next Previous This Month  1998.7.21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