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是否民主,核心问题是政府与人民的关系。民主化过程的关 键是,用自由、公开和公平选举产生的政府来取代那些不是以这种方 式产生的政府。 皇位世袭,指定“接班人”这些做法,当然谈不上民主。然而,定期 实行选举,也不等同于民主。印度尼西亚苏哈托连任32年总统,每隔 5年由1,000名成员的“人民协商会议”选举产生。中国的国家主席每 隔5年由3,000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选举产生。苏哈托时代的 “人民协商会议”代表,一半以上由苏哈托本人指定,三分之一由执 政党现任党员中选举产生。中国3,000名“全国人代”,均由指定的 一批人(“省级人代”)按指定的“候选人”选出。江泽民和苏哈托 一样,都是唯一的“国家主席”或“总统”候选人。所以,这些选 举,不过是掩饰印尼与中国专制独裁的“面具”。 民主的核心,不仅在于有选举,而且在于有自由、公开和公平的选 举,在于选民可以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国家或地区领导人的产生和更 迭。对一个国家来讲,掌握国家最高行政权的人,要有任期和连任届 数的限制,像史大林(或译斯大林)、毛泽东、邓小平、蒋介石、金 日成、苏哈托、马科斯(或译马科斯)、卡斯楚(或译卡斯特罗)那 样,终身独揽大权,谈不上任何民主。 一个国家从不民主走向民主,最终必须实行自由、公开和公平的选 举,一般来说,必须经过四个阶段: 一是实现新闻自由。在新闻受到政府控制的地方,自由和公平的选举 是不可能的。只有实行新闻自由,候选人的理念才能自由传播,候选 人的缺失才难以掩盖。新闻自由也有助于人民其它权利得到保障。 二是实现组党自由。今年5月21日,苏哈托下台,哈比比接任印尼总 统。在哈比比宣布开放党禁后,至今已有35个新政党向印尼内政部完 成登记。在苏哈托时代的政党法中,对政党的成立有诸多限制。虽然 除执政的“戈尔卡从业集团”外,还有几个合法政党,但组党自由并 不存在。这同中国大陆一样,除共产党外,还有几个被视为“合法” 的政党,但组党自由不存在。最近,杭州市公安局逮补了中国民主党 浙江筹备委员会的几名成员,对任何组党和自由结社的努力加以打 击。 三是修宪、制宪或使宪法实质化。宪法有两种功能,一是“架构功 能”,规定“政权架构”,如立法、司法、行政的关系,两院制成一 院制等等;二是“实质功能”。今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只具“架 构功能”,不具“实质功能”。宪法明文规定公民有言论、出版、集 会、结社、游行、示威等自由,但实际上这些自由并不存在。 四是按宪法规定实行自由、公开、公平的选举。中国走向民主,需要 修改或制定新宪法,实行议员直选。在这之前,促进宪法“实质 化”,也有助于民主的成长。 以上四阶段,是任何国家民主化的必须程序。如同“加速度”与“速 度”不同,“加速民主化”与“民主化”的程序并不相同。新闻检 查、禁止政治集会、监禁政治反对派、镇压和屠杀等等,可以阻止或 暂时阻止民主化;而大规模的集会抗议、罢工、革命可以加速民主化 的进程。至于军事政变,可能扼杀民主化进程,也可能成为民主化的 主导,这要视不同国家的不同情况而定。1974年4月25日,葡萄牙的 一群青年军官发动政变。第二天,独裁者卡埃塔诺出走流亡。政变后 的一年半中,葡萄牙一直处于动荡之中,前后有6届临时政府更迭, 内战一触即发,但最后还是诉之于自由、公开、公平的全国性大选, 走上了民主的道路。1986年菲律宾革命和今年春天的印度尼西亚革 命,导致了独裁者马科斯和苏哈托的倒台,革命加速了菲律宾和印尼 民主化的过程。然而,菲律宾、印尼和全世界所有走向民主的国家一 样,只有实行自由、公开、公平的选举,才能走上民主大道。今年5 月11日,菲律宾总统大选,原来的执政的战斗党推出众议长戴维尼西 亚作候选人,在野的菲律宾民族主义群众奋斗党推出艾斯特拉达作候 选人。艾斯特拉达以39.9%的选票正式当选总统。这正是菲律宾民主 的标志。(1998年7月19日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