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顿在这次访华过程中与北大学生和各类知识份子进行了广泛接
触，不但公开批评北京在1989年用武力镇压学生民主运动是错误的，
并且宣扬天赋人权观念的普遍性与重要性，从而把美国人权民主的基
本原则直接送到10多亿中国大陆人民的耳朵里。这些史无前例的开放
措施，使海外各界人士惊呼。中国大陆是否真的会全面走向言论自由
的新阶段。

从海外华侨社会来看，中共若能认真地尊重人权，让大陆同胞也都能
享受自由，总是值得鼓舞的发展。令人担心的是，共产政权一贯地迷
信阶级斗争和权力斗争，把一切问题都摆在斗争的架构里去衡量，希
望北京当权人士彻底地认清人心趋向和历史潮流，不要再说的是一
套、做的又是一套。12亿中国人民，如果不能真正享受到充分的人权
和自由，中国大陆的未来终归是可悲的，而世界的展望也将会是黯淡
无光的。

目前，台湾海峡两岸的关系是乍暖还寒、欲语还休；华府和北京之间
的解冻，对台湾来说未必是坏事。值得警惕的是，台湾与大陆之所以
形成两个“政治实体”，自由人权的考量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中华
民国在台湾50年经营建设的斐然成就，得力于尊重自由、发扬人权，
与大陆形成明显的对比。

其实两岸问题和大陆民主化，是具有一定的正向关联。甚至可以说，
北京在未能推动民主化、落实民主化前，两岸问题即不可能彻底解
决。台湾的上上策似应配合美国的人权政策，不断就民主和人权问题
向北京施压。换言之，中华民国在台湾应对大陆民主运动作出具体的
承诺：承诺以推动民主化作为未来两岸统一的基础。但民主化之于两
岸互动，非但具有象征意义，而且在统一和民主之间具有一定的辩证
关系。台湾固不必为克林顿在大陆鼓吹自由民主及人权而欣然色喜，
北京更应反省，海外人士何以对大陆的民主化有如此深切的期望。

中国大陆社会科学院学者，在近期已完成有关《具有中国特色的政治
体制改革方案》，全文约6万字，已广发高层干部研究、讨论，为政
治改革营造舆论和统一思想。笔者认为，江泽民进行政治改革的客观
大环境已基本形成。尤其表现在对外方面，克林顿总统访华后，中美
关系已进入比较长期的稳定合作阶段。而在对台关系方面，北京在中
共中央对台工作会议后也发出了寻求更务实路线的讯号。假如朱熔基
内阁能够顺利解决目前出现的失业高峰难题，使其不致于引发社会动
荡与不安，则江泽民的政改步伐在年底迈出的可能性不小。

无可置疑地，由中共体制内，民主派集体讨论所展现的改革要求，已
经对中国大陆和北京当局，提出严肃的命题。克林顿访华时在联合记
者会上，坦诚指出中共摧残人权的错误，并寄希望于中国大陆的终将
走上自由民主之路。克林顿这番忠言谠论，对中共领导阶层犹如醍醐
灌顶，北京当局应该幡然醒悟。过去局部强调经济改革而延迟全面改
革的作法，不但不利于中国大陆的稳定进步，也越来越无法说服体制
内的新一代菁英。而且，包括两岸关系在内的重大议题，都应当以面
向现代世界的眼光予以全盘调适，方能创造相互补充的发展格局。

今天在中国大陆，改革、发展和稳定或许有着不可分割的辩证关系。
但关键在于要能以发展维持稳定。经济固然需要发展来稳定，在政治
上更需要发展民主来稳定大局。1989年何以会发生“6．4”镇压，固
然有各种内在外在的因素，但当时的民主改革，包括人民代表大会制
度，还不足以保障最基本的言论自由，整个中国共产党内缺乏民主讨
论的风气，政府和人民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对话机制，最终自不免出现
流血镇压的悲剧。设若多一点民主，多一点容忍，当可断言，不论学
运或民运在当时都是可以承受的，对改革和现代化都会是正面的。

历史从来是曲折发展的，但近半个世纪的历史曲折，执政的中国共产
党不论功罪皆属责无旁贷。作为执政的中国共产党和身任集体领导核
心的江泽民，若要无愧于历史的责任，无愧于海内外所有中国人的愿
望，不仿重温一下毛泽东当年在延安说的一段话：“我们已经找到了
一条新路，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人人负起责任，才不会人亡政
息。”

宏观来看，两岸统一的前景，中国的民主化及两岸领导层理性的态
度，是对现实形势发生积极影响的必要条件，也是两岸跨世纪对政经
体系应有的共识。这样才能给予中国大陆内部民主力量以精神的鼓
舞；也唯有这样，才是真正有利于两岸和平统一的积极作为。笔者确
信，中国人向往自由民主、进步繁荣的梦想，必可在不久的将来完全
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