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一场最大规模汉人诈欺台湾原住民族土地的事件,正在秀 丽的花莲秀林乡太鲁阁口上演! 20多年前,远东集团的亚洲水泥公司向太鲁阁族人“承租”“原住民 保留地”,进入花莲太鲁阁地区挖山开采水泥矿。 然而,20多年来,几乎没有一位太鲁阁族人拿到一分一毫的补偿费和 承租金。当族人们在租约期满之后,想要再回到山上耕种自己的土地 时,居然发现自己的土地使用权与耕作权早就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夺 走了!才知道秀林乡公所涉嫌以伪造文书的方式,冒名签下地主与亚 泥的《承租同意书》、《耕作权抛弃同意书》与《承诺书》,把秀林 乡太鲁阁族人的土地,全都变成了亚洲水泥公司的禁脔!当受到诈欺 的太鲁阁族人打算透过法律途径讨回公道之时,律师却告诉他们:事 隔20年了,已经超过法律上的有效追溯期。所以,即便目前的租约早 在一年多以前就已到期,亚泥公司仍然毫无顾忌地继续开采,甚至打 算扩厂增产。于是,我们的太鲁阁族朋友组成了反亚泥自救会,在最 近一次的大会中,族人们的共同心声是:“把土地还给我们,我们要 的不是钱!”因为土地才是族人赖以生存之依据,太鲁阁族人有延续 族群生命、决定自己土地发展的权利! ┌────────────────────────────┐ │ 会长的话 │ │ (花莲秀林太鲁阁族还我土地自救会会长 田春绸) │ │ │ │ 早就离开太鲁阁、离开花莲到日本居住。1995年回来花莲定 │ │ 居,发觉爸爸的土地原本有4甲多,为什么只剩4分多地?于 │ │ 是,1995年06月30日参加亚泥承租地最后一次的协调会,发 │ │ 觉事情有蹊跷,一问之下才了解,许多族人都表示是被欺骗 │ │ 的。这几年来虽然不断有人抗议陈情,但是都没有结果。爸 │ │ 爸的土地为何会不见了?族人是如何失去土地的,经不断访 │ │ 问探查父老收集资料,才知道乡公所与亚泥有串通之嫌。之 │ │ 后到乡公所、县政府抗议陈情,相关单位都不理睬。我们又 │ │ 到监察院、调查局陈情,还是没有答复、没有结果。一路的 │ │ 奔波真是令人身心俱疲,实不了解台湾政府怎会如此地对待 │ │ 人民?手上既有那么多的文件,难道不足以证明一切?内心 │ │ 感触良多:台湾表面上是一个民主国家,可是实际上却不是;│ │ 虽然有了第一位民选总统,但官僚习气很重。在日本,民众 │ │ 被摆在第一位,不法的情事很快被处理解决。在台湾,行政 │ │ 单位与公务人员却是一味替财团说话,真叫人愤怒。 │ │ │ │ 这一年来,我们搜集了很多资料,做了很多事,虽然眼前的 │ │ 困难很多,但是,我们绝对不放弃,要坚持下去,直到公平 │ │ 正义还给太鲁阁族人。 │ │ │ │ 如果亚泥承租地还我土地的运动能成功,在未来原住民土地 │ │ 运动上将是一个转捩点,所以这场仗是非常重要的。 │ └────────────────────────────┘ ┌────────────────────────────┐ │ 会长先生(丸山忠夫)的话 │ │ │ │ 22年前,在东京认识我太鲁阁族的太太。之后结婚,那是我 │ │ 第一次到台湾来。后来曾有几次来台湾工作。那时候的原住 │ │ 民是纯朴而具有亲切热情之性格的。再加上花莲的空气景色,│ │ 有着昔日日本田庄的感觉,觉得非常的亲切。于是1995年来 │ │ 到花莲定居。来到花莲才知道亚泥承租土地的问题、这些人 │ │ 似乎被地方政府机关及企业财团所欺骗的事。我思考政府机 │ │ 关原是替县民工作、要为民服务的,而今却听从财团的话, │ │ 剥夺了原住民土地的权益,这是不可原谅的。 │ │ │ │ 把土地巧妙夺走的这些人,到底为谁做事?为谁服务?到底 │ │ 是谁付的薪水?谁是上司?──政党?有权有钱的人?还是 │ │ 民众?观念上实在出入很大,很多民众根本都不了解! │ │ │ │ 还有个人权利关系的问题。政府公开情报传达的方法非常恶 │ │ 劣,结果导致大环境的不公平就会发生。原住民人数少,在 │ │ 许多事情上都绝对的不利。从现在开始,原住民要团结一致,│ │ 将来才有发展、才能立足。如果现在不做,就会像过去世界 │ │ 各国的原住民的历史一样的悲惨。 │ └────────────────────────────┘ 国家和财团对于原住民与生态环境的双重压迫, 正在各地发生中…… 台东兰屿/达悟族:核能废料堆置厂; 屏东玛家/鲁凯族:玛家水库; 花莲和平/太鲁阁族:和平水泥专业区; 花莲秀林/太鲁阁族:太鲁阁国家公园 ──还有更多更多……污染与破坏,不断地在原住民仅有的土地上发 生。 台湾原住民族是这块土地原本的主人。早在汉人、荷兰人、清政府、 日本人或国民政府来到这里之前,这片土地,就一直都是台湾原住民 族的家乡。但是,历史上台湾岛所有的统治者都一样,用拐骗霸占的 方式,将原住民族赶到山里面去,掠夺他们的土地,以过度开采的破 坏方式剥削所有的资源。桧木和樟树被砍伐殆尽,水鹿和梅花鹿都灭 种了,甚至,连原住民族本身,也几乎毫无乾净与安全的生存空间。 政策中的“原住民保留地”,是为了确保原住民族能够拥有自己的土 地,让民族的生命能够继续绵延下去。但是,国家和财团却仍然用不 择手段的方式,觊觎这最后的保留区;不仅夺走原住民族的土地所有 权,更把污染性与破坏性的产业和有害废料,通通都放到原住民族的 家里。国家和财团公开地集体谋杀原住民的生存权,怎能不令人齿 寒、怎能不令人愤怒?! [本文转载自社会运动刊物《水缘》第2期(1998.8.15)是该刊主编 黄婉婷从原文摘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