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目前已经是一个举世称赞的民主化国家，不仅足以作为诸多独裁
国家的楷模，更是中国民主化的一盏明灯。

台湾的民主化进程可以分为3个阶段：民主转型、民主巩固、及完成
民主化。促成台湾民主转型的原因，约略可以分为4大项：有利的社
会经济环境、政治因素、本土化与民主化的相结合、及外部因素。

有利的社经环境指的是台湾采取市场及对外开放经济，促使经济迅速
发展，创造大批中产阶级，媒体渐渐自主，形成以社团及人民为主体
的公民社会。政治因素包括国民党统治台湾之意识型态──三民主义
──的包含民主主义，以及国民党希望藉由地方选举来强化其外来政
权的合法性。本土化之所以与台湾民主化形成一体两面的辩证关系，
是因为外省籍国民党菁英占全台湾人口不到15%，却掌控台湾中央政
权的绝大多数资源，形成本省人政经资源的相对被剥夺感。唯有透过
民主化的过程，使决策菁英的组成重新调整，才能使资源分配合理
化。因此，在本土化的驱使之下，加速民主化的历程；民主化的具体
结果也是决策菁英的本土化。外部因素则是牵涉到国民党政权的对外
合法性。在冷战时代，美国（尤其是国会）支持台湾的人权与民主，
因此国民党不敢得罪美国，深怕因此而失去国际上的支持，进而影响
国家的生存与政权的合法性。因为国民党必须依赖美国的支持，才能
对外宣称代表中国；同时也需要美国武力的支持，以维护台海的安
定。在后冷战时代，国民党政府也意识到，台湾的民主化将有助于台
湾拓展国际外交，藉此以强化国内与国际的支持。这个阶段在1987年
台湾解严之后及1992年国会全面改选之前，算是告个段落，最大的象
征是民主程序及言论自由初备，反对党已经可以合法挑战执政党。

第二阶段是民主巩固时期，从1992年到现在仍在进行。这阶段的民主
化工程包括宪政与制度性的改革，及执政党控制力的衰退。宪政与制
度性的变革包括国会的全面改选、北、高市长及省长直选、总统直
选、行政与立法之关系的重新界定（采行混合制的中央政府体制）、
废省和中央与地方之关系的重新界定。随着台湾宪政体制的合理化，
国民党对于地方派系、地方政府及立法院的控制力逐渐下降，反对党
──民主进步党──则随着民主化的深化而茁壮成长，对国民党形成
有效的政权挑战。这阶段的最大特色就是民主制度的合理化，过去国
民党外来政权之宪政体制的废除，台湾国家体制的重新建构，以及反
对势力的茁壮。

尽管台湾民主化已经获得巩固，但是台湾的民主化仍未完成。一个充
分民主化的国家必须有政党轮替的执政，才能有健全的民主文化与国
家体制。现在台湾的文官体制、军队、检调单位及司法体系仍未国家
化，立法权不彰，超党派的国家意识也未完全建立，基本上这些改革
都必须透过政党轮替才能完成。目前，除了不合理的媒体环境与政党
资源，阻碍台湾政党轮替的最大障碍仍是外在因素──中国的武力威
胁。

再来看看中国的政治改革经验。中国的政治改革虽然仍离全面的民主
化有一段距离，但是比起毛泽东时代，已经大有进步。约略而言，中
国的发展有3项有利于民主化的因素：公民社会的兴起、政治机构的
多元化、以及乡村的基层选举。

在毛泽东时代，国家即社会，社会即个人，所以个人的生活毫无自由
可言，一切的活动都是为了国家的生存与发展。邓小平在1978年采取
改革开放之后，把经济发展确立为国家的第一要务，不再把意识型态
无限上纲；同时，以改革市场经济及对外开放作为发展经济的战略，
使得国家及共产党对于社会及个人的控制力迅速滑落。渐具雏形的民
间自主性的组织及有限度的言论自由，已经宣告中国公民社会正在形
成。而且在中国对外开放之后，中国社会及人民也能够从国外获得必
要的资讯与协助，使推动中国民主的有心人士能有足够的智能与实力
对抗共产党，同时也让一般人民理解外界的实际情形，不至蒙昧无知
而受到共产党的迷惑或恐吓。

政治机构的多元化指的是人民代表大会的渐趋自主及法治革新的进
展。一方面，中国需要人大及法治改革以便增进政府效能、减少贪污
腐败、并促成经济发展的必要的法治环境；另一方面，人大与法治革
新却也制约了行政部门的权力。从1993年到1998年，全国人大每年都
有20%～45%的代表对于最高人民检察官的报告表示不满。第八届全国
人大通过的法案比第7接卩出3分之1，是第六届的2倍。在1993年，人
大在对李鹏行使同意权时有330张非赞成票，李贵鲜409张，李铁映
859张。在1995年，被江泽民提名为副总理的江春云只获得不到64%的
选票，《中央银行法》也只有获得63%的赞成票。可见行政部门（共
产党）对于国会（全国人大）的控制力已经大不如前。今年3月，全
国人大通过日后投票将采不记名的方式，这对于共产党在人大的控制
力更是严厉的挑战。

全面推行已经10年的乡村选举，可以说是中国民主的一线曙光。在
1987年，全国人大通过村委会组织法，中国8亿村民目前已经可以在
80万以上的乡村直接选举村长及进行地方自治。尽管制度性与文化
的缺陷仍然非常严重，但是民主竞争的态势已经俨然展开。在1991年
的选举，福建省将近12万的村委会主席只有51%是共产党员。

由此可见，中国的民主化仍有一段很漫长的道路要走，连民主转型的
条件都尚未完全具备，更遑论民主巩固与完成。但是，横亘共产党面
前的政治挑战也是非常严厉的，其中最受争议的改革包括采用多党
制、全国性的直选、以及独立的司法体系。对中国的领导人而言，兴
起中的公民社会和政府的腐败、无能与没有效率，都是迫使共产党采
取必要之改革的重要原因。当然，更进一步的经济改革与对外开放，
将加速这些历程。4年后的中国无论是由谁掌控，都无法逃避在2002
年将政治改革列为第16届全国人大的重头戏。

未来，中国的民主化应该借镜台湾。台湾已经提供了一个民主化的最
佳实验场合。师法台湾的经验，中国民主运动人士应该特别强调媒体
（资讯）的自由、对外的持续开放、以及投入立法机构与地方基层的
选举，让中国慢慢从毛泽东时代的极权统治，蜕变为邓小平时代的威
权统治，再渐渐转化为江泽民时代的民主转型动力。如果台湾扮演关
键的角色，成功地将西方民主的制度与文化，转换为中国式的政治语
言与生活，它对于中国一般小老百姓将有非常大的号召力。此外，本
土化是促成台湾民主化的重要原因之一，中国民主运动也应该效法台
湾推动中央及地方的合理分权，使省民、县民能完全自治，以便涤讪
中国民主化的基石。

台湾虽小，但它的民主化这盏明灯，却足以照亮全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