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陆,无论参加什么形形色色的会议,还是因公事、私事被请进饭 局、酒桌,抑或是在某个党政机关办公室,都会听到一首首民谣在传 播。他们有的是将它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有的仅仅是觉得新奇、好 玩,很少有人深想这些民谣的由来、产生的背景和条件,更鲜有人视 当代民谣为民心、民意、民情的折射。 先有官僚,后有腐败 中共现有世界最庞大的官僚体制,仅党政机关干部就有八百万之多, 相当于一个不大不小的国家人口。也有一说是3千万,40个百姓一个 官。这还不包括被国家人事部视为“干部”的教师、工程技术人员、 医生、军官、警官等等。造成官僚体制的原因有很多,其中官本位思 想、一党专政、大一统领导应是主因。 一杯茶, 一支烟, 一张报纸半遮面, 来了公文画个圈。 是中共机关干部的基本工作画面。“三个和尚没水喝”的古老故事, 正在成为大陆官场的普遍写照。具体言之,三个人的工作一个做。在 一些科室,科长比科员多已不是什么新闻。官多不做事,做事的不是 官,人浮于事、争功诿过。下面一首民谣,活脱脱勾画出现代干部的 “样子”: 下来像一个办事的样子, 进出像一个贵宾的样子, 吃喝像一个过年的样子, 返回像一个打猎的样子。 官僚的可怕之处还不在于装模作样、吃喝玩乐,还不在于耗散了多少 公帑(tang3),使体制过于膨胀,而在于这些官僚无所事事、制造 事端、贻误时机。看一看中国的各行各业每年有多少失误、交纳多少 “学费”,就不难知道官僚的危害有多深。另一首名为《十怪》的民 谣,则形象、生动地把基层官僚“百态”突现出来: 八点上班九点来, 品茶看报好自在。 好烟见抽不见买, “革命水酒”把胃坏。 楼堂馆所争着盖, 小车牌子认老外。 成天文山加会海, 哪里热闹哪里在。 遇事研究她等待, 坐在岸玩“下海”。 其实说怪也不怪,在一个庞大的官僚社会,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反倒会让人觉得奇怪。中共建政50年,官僚体制根深蒂固。事实上, 它早已超越了一种制度的内涵,而上升为一种文化、一种集体意识, 并且具有相当深厚的社会基础和土壤,改革不是那么轻而易举。 腐败现象令人发指 如此官僚体制,熏陶出来的干部当然也会是五花八门。高高在上者有 之,养尊处优者有之,不学无术者有之,更有一种: 什么样的酒都敢醉, 什么样的女人都敢睡, 什么样的钱都敢贪, 什么样的本事都不会。 而这种干部绝不是少数,几乎每一个党政机关都有。一般来说,他们 善于交际,精于权术,尤其是在领导面前总要装出一副辛劳备至、吃 苦耐劳的样子。群众称他们为“混混”,你可以理解为“混世魔 王”,也可以认为他们是在混水摸鱼。 而官僚与腐败一脉相承。腐败的形式很多,贪污受贿、以权谋私、渎 职卖官、腐化堕落等等,都是腐败的表现。关于这个问题,中南海每 年都要讲,然而违法乱纪行为越来越多,案件越来越大,犯罪层次越 来越高。这不能不让人思考一个问题:这究竟是为什么? 既打苍蝇也打老虎,是50年代毛泽东提出来的口号,言外之意是不但 要打击官位低微的腐化分子,而且也要打击位高权重的腐化分子。实 际情况则是: 老虎作报告, 狐狸拍手笑, 耗子满街跑, 苍蝇倒霉了。 贪污也分大贪和小贪。大贪者,如前北京市委书记陈希同及其得力干 将王宝森,渎职、贪腐金额达100多亿元人民币。小贪者,从3-5千到 3-5万不等。不过最多的还是不大不小的贪官。他们是抱着这样的心 态: 捞够十万元, 贬职为民也划算; 捞够百万元, 三年铁窗后还是一条好汉。 捞足捞够即便是坐几年牢房也心甘情愿。这一部分干部,在商品意识 冲击之下心痒难挠,发家致富心切,所以贪污受贿几近不择手段。他 们比较常用的办法是卖官。什么样的官卖什么样的价,听起来好像天 方夜谭,实际上确是毫不虚构。 官僚腐败的根源在于人治。地方县一级机关,问题最多、腐败现象最 严重。这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县太爷很容易将一个县经营成“独 立王国”。前文所述的“卖官”现象,就普遍发生在县以下单位: 县委书记住医院, 先有消息要提干, 车水马龙去朝拜, 三天就是上百万。 县级机关以科级干部居多。据说科级干部的官价是3万。全县此类级 别的干部少说也有2-3百,因此做一届县太爷聚财百万并不是困难的 事。被人称为“毫不利人,专门利己”的河北唐县县委书记宋秀林, 3年贪污受贿95万多元就是例证。也难怪,一首民谣这样写道: 毛泽东领导了一片穷光蛋, 邓小平领导了一批贪污犯。 而这一切根源都出自人治。所谓人治,主要表现于党在国家政治生活 中的作用。世界上没有一个政党像中国共产党那样拥有如此之多的资 源和财富,没有一个政党像中国共产党那样具有这般至高无上的权 力,因为,一切都在党的掌控之下。换言之,全国各行各业都是党营 事业的一部分,包括政府、军队、教育、经济、文化等等。司法机关 是政府辖下的一个部门,当然也在党的监督之下,根本没有独立的品 格。 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 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 这是毛泽东的一句名言,也是中共权力“法宝”。不过现在则被民众 改编为: 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银行, 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