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民主转型中文化方面的障碍已为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事实上，
在本世纪初叶，很多仁人志士就已提出了“民主与科学”的口号，试
图在文化方面对腐朽没落的中国进行启蒙。很可惜，连年的战乱和
1949年中共的执掌政权，使这种启蒙非但没有继续，启蒙的思想反被
打入十八层地狱，而中国的封建文化则被另一种更专制的文化所取
代。

随着80年代改革开放和外部信息的大量涌入，以《河殇》的作者苏晓
康为代表的新启蒙派对专制的文化进行了新的一轮冲击。但由于89年
“6．4”中共对学生进行血腥镇压，民主的启蒙再一次中断，中国
的思想文化界进入了另一个冰冻期。

伴随着中国民主进程遭受挫折的是，在同一时期东欧和苏联却频频传
出民主取得胜利的消息。“苏东巨变”，欧洲的社会主义国家全部变
色，东西冷战的格局彻底结束。

在中国的民主运动徘徊不前的今天，重新回顾这一事件，我们可以欣
然发现一个很特别的事实，那就是不仅中国，东亚其它的社会主义国
家朝鲜、越南、老挝，还有拉美的古巴，在这场风暴面前都“岿然不
动”。为什么欧洲的都变色，而东亚的没有转变？这里有什么共性
吗？苏东巨变和东亚、拉美社会主义穷国的不变，能给我们什么启
示？

在考察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不能不注意到苏东和东亚的社会主义国
家所存在的异同。从历史的、文化的角度简单归纳起来，不外乎有三
个原因：一是冷战是二战后国际外交舞台上两大阵营斗争的主题，苏
东是西方和平演变的重点，而90年代后多极世界发展的基调则是国家
的发展，尤其是经济的发展。二是东欧这些国家的社会主义制度的建
立几乎都是前苏联借二战之机拔苗助长的结果，而东亚和拉美等社会
主义国家的共同特点就是共产党在他们的斗争和发展中建立了较深厚
的群众基础，通俗地说，社会主义制度是他们打天下的时候靠实力打
下来的。第三，从地缘政治和历史文化传统上看，东欧社会主义国家
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少国家也曾经建立过资
本主义制度，在民主的语言上东欧人比东亚人更易于听懂。相反，东
亚等社会主义国家在历史上长期受中国封建文化影响，更由于近代西
方列强对这些国家掠夺侵略所激起的反资本主义情绪，西方资本主义
文化无法为东亚这些社会主义国家所认同。

前两点无须赘述。第三点也许能给我们更深刻的启示。看看今天中国
人那些拜金主义、犬儒主义、以及对专制的麻木不仁，我们不能不感
叹中国人在民主文化功底上的浅薄。也许，文化的因素不是建立民主
的必要条件，但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封建文化影响极深的国家来说，文
化的启蒙或许更能起到釜底抽薪的作用，利于民主的催生，为民主制
度的建立扫清障碍。我们说文化的启蒙不是建立民主的必要条件，但
对于一个国家的振兴富强来说，富有创新精神的先进的文化则是不可
缺少的。尤其是不可缺少那些具有跨时代意义的伟大思想家的领航。
意大利的文艺复兴与达芬奇等艺术家，法国大革命与伏尔泰、卢梭、
达朗贝尔等启蒙思想家，英国资产阶级革命与穆勒、洛克、……，德
国的黑格尔、费希特、尼采，美国的潘恩、杰佛逊，日本的富泽俞吉
等等，每一个辉煌的时代，一个国家每一个强大的时期，都离不开一
个思想的领航者。回首看看我们中国近现代的文化荒原和衰落的历
史，我们同样呼唤当代的中国能有这样一个领航者，不仅是为民主催
生，也为一个伟大民族的新时代的来临勾勒宏伟的振兴蓝图。

日本是个善于学习的民族，曾经创造了明治维新的奇迹。中国的民主
富强同样要从学习开始。因此与先进文化的全面接触交流就成为目前
中国最紧迫的任务之一。西方应该加强与中国的接触、合作与交流，
而民主思想家则需担当启蒙与领航者的角色。伟大的思想家正是在此
过程中诞生的。

民主中国需要先进的文化来催生，而启蒙则是每个思想家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