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中共1949年执政以来,浙江民运人士王有才等公开宣布筹组中国民 主党,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是对中共的一党专政空前的公开挑战, 而且把矛头直指中共极权独裁的要害。从已经获得的反响看,其轰动 效应是不容置疑的,不但国内民运纷起响应,海外各界也分头行动, 不但在舆论上进行声援,并且也有组织和个人在经济或其它方面展开 了援助行动。一时间,近年来处于低谷状态的中国民主运动,出现了 一个十分难得的小高潮。 然而,民主政治的发展不能仅仅满足于追求这种轰动效应,更加需要 一种实质意义上的突破或推进。冲破一党专政的极权统治固然需要超 凡的勇气和献身精神,但是,如果事前没有扎实的准备、周详的计 划,就一哄而起,难免有失之“盲动”之虞。反之,如果对此反应不 够敏锐,当断不断,也可能错失千载难逢的良机。不过目前的现状是 以前者为主。 我们今天面对的现实是非常严峻的,中共执政将近半个世纪,虽然在 开放改革以后社会活动空间有所增加,其一党专政还是十分严密的。 对于任何结社自由宪法权利的追求,除了勇往直前的献身精神和勇气 外,在整个运作过程中也迫切需要注意策略技巧的运用。 王有才宣布组建民主党的勇气是令人钦佩的。海内外同志也给予了正 面的肯定和支持。但是在把握时机方面是否恰到好处?有人认为王有 才的举动违反了部份民运人士“广交友,缓结社”的共识。实际上就 是对目前中国大陆社会的形势是否已经到了组建反对党的阶段,人们 显然存在着不同的判断。现在既然组党的旗帜已经打出来了,而且在 客观上也为拓展中国大陆的政治空间创造了条件(如山东、武汉的民 政部门所透露的中共关于结社的四项条件),眼下的当务之急除了继 续支持声援筹建民主党的各种行动外,更主要的恐怕是对已有的空间 条件要善于“用足用活”。 海内外民运人士和组织,与其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到组建民主党的活动 中来,何不乘着现有的时机,在更加广泛的范围里推动各种类型的结 社活动──例如:把下岗工人联合起来成立保障工人权益的组织;在 进入城市工作的盲流人口中建立种种维护其自身利益的组织;在各类 企业中成立独立工会;在知识份子和大学生中成立免受官方控制的各 类组织;在农村建立农民自己的组织;甚至在现有的准官方的社团组 织中培育其独立意识和唤醒其团体利益,以及积极发展跨地区跨行 (专)业组织之间的横向联系与合作,以寻求对现有体制的新的突破 点,等等。从事这样的一些活动,相对而言比组建反对党的难度要低 一些,同时也更加贴近社会基层、贴近人民群众,当这些组织发达到 相当程度以后,也为建立各种反对党的建立,涤讪了一个坚实的社会 基础。 换句话来讲,结社自由运动的范围非常广阔,组建反对党只是其中的 一部份。虽然它是结社自由的一个核心标志,但争取的过程也往往倍 加艰辛,不可能一步到位。面对中国大陆社会的现实政治环境,有识 之士和各个民运组织需要在战略上“从高处着眼”──确定建立反对 党建设民主政治的明确目标;在战术上“从低处着手”──要先难后 易,循序渐进,从一党专政最薄弱的环节突破,广泛发展组建反对党 的社会基础,实际上也就是为民主党的建立成功创造广阔的“根据 地”。 中国大陆社会在共产党意识形态的长期毒化之下,屡次群众运动留下 的后遗症就是做任何事情都“一哄而起”。中共半个世纪执政在这方 面的缺失是非常明显的。这方面的教训是所有从事结社自由的活动人 士需要借鉴和警惕的。尤其是在目前阶段要切忌一哄而起的组建反对 党!如果海内外民主运动把所有人力物力都投在组建民主党的活动 中,摆出一个与中共决一雌雄的架式,至少在策略上是有欠成熟的。 这不但有可能使组建反对党运动脱离社会、脱离人民,客观上也把所 有反对力量给集中暴露出来了,极大地增加了被中共一网打尽的风 险。 现代民主政治本身就是一种多元社会的政治。“结社自由”,除了组 建反对党,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可以做、也需要做。王有才等国内民 运人士组建民主党的行动,拓展了现实政治的光谱,客观上为其它各 种类型的结社活动争取到新的社会政治空间。如果说,组建民主党之 类的反对党对于中共的一党专政是具有突破性的试探,那么更加广泛 的结社自由运动就是对民主政治具有建设性的积累。此时如果能够善 用这些条件和各种资源,从各个阶层、各个领域、各个方面扎扎实实 地推进各种各样的结社活动,就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组建反对党 的行动将在中国大陆获得进一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