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哲胜写了一篇题为《民族主义：一个方便的歧途》的文章，对中国
民主运动应接过民族主义这面大旗进行了否定；过去也常听人说民族
主义是中共的替代意识形态，是中共对付民主的唯一法宝，民运应坚
决反对之，等等。对这些提法，我认为都有其有道理的一面。而另一
方面，在现实中骂民运人士为卖国贼的声音始终不绝于耳。民运以民
主自由为利器，拥共者以民族主义为匕首，两者针锋相对，战来战去
始终是这两个招数，每个都有理，谁都无法把对方击败。从89年以来
民主自由与民族主义的战争已持续多年，一直僵持不下。中国民主运
动为何无法夺得主动权，我认为根本原因就是重民主、轻爱国，重个
人自由、轻道德理念。

中国思想界在本世纪初一度出现百家争鸣的局面，自由主义仅是其中
的思潮之一。而到了80年代，自由主义成为中国政治反对派的主流思
潮，而且几乎在反对派内部一统天下。虽然这是对中国长期专制统治
的一个报复性反弹，但难免有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之嫌。自由
至上论在部份人脑里成了为自由可以不惜一切手段的托辞，成了另一
种专制的面具，成了维护自己不道德行为的虚假律条。纯粹的自由从
来就都是不存在的，就像离开了法制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民主一样，离
开的集体主义的自由将不会是善的，而只能是恶的。作为集体主义一
个突出代表的爱国主义，是制衡这种极端自由主义的一个道义武器。

请注意，我这里用的是爱国主义，而不是民族主义。民族主义是个有
多元解释的词汇，与爱国主义很易混淆。民族主义在洪哲胜的文章中
被暗指为大汉族主义，而我所指的爱国主义的对象的外延倒有点类似
中共的民族主义，那就是包括56个民族的广义的爱国主义。爱国主义
是一种希望祖国自强不息、愿意为之献身的真挚感情。民主应该对应
的是一个国家制度，一个人的民主自由是通过一个国家确立民主制度
来实现和保障的，因此这也是一个国家的行为。记得本世纪初很多仁
人志士到海外去寻找救国救民的真理，也是希望通过改变国家来改变
每个个体的命运。因此爱国主义本身是一种利他主义，是一种崇高的
集体主义，是一种伟大的道德精神。而民族自决与民族平等仅仅是这
个民主的国家制度的原则之一，它与国家的自强并不冲突。中国民主
运动应该批判的是把民主自由与爱国主义对立起来，应该批判的是民
族压迫和政治孤立主义，而不要在批判中共的民族主义的时候把爱国
主义本身也丢弃了，或者把爱国主义与民族主义混为一谈。

没有爱国主义的民主主义或自由主义将是很虚弱的。君不见民运多年
都是“军阀割据”、民运内部始终是无政府状态？君不见民运人士为
了个人的权欲内斗不断、民主成了个人主义的挡箭牌？君不见民运中
不道德的事件频频发生，正气和道义始终无法树立起来？中国民主运
动是一场为了全中国人民的运动，需要从国家、大局和长远的利益着
想，没有崇高的品德和奉献精神是不行的。很难想像一个不热爱自己
祖国的人会真正热爱民主，他爱的不过是他自己的自由！民主自由的
确是一把利剑，但为何不把对手的匕首也夺过来呢？真正的爱国热
情，道德勇气和民主理念会熔铸成一把无所不摧的利剑，把专制和邪
恶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