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共的辞典里,“政治”的内涵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可以是权 力斗争的法码,也可以是当权者自卫、防身的利器。有时候,“政 治”也可以是窥测中共风向的晴雨表。比如说,当中共全速开动党的 机器向社会灌输某种政治意识之际,有可能是它面临某种危机或权力 部署的前奏。 刻下正在进行的“三讲”活动,便可以印证上述论断。所谓三讲,即 “讲政治、讲学习、讲正气”。一般来说,讲政治是指端正干部政治 操守、党性原则;讲学习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对于马列主义的学习, 一是对于观念、知识的更新;讲正气则是相对于邪气而言。 这样的政治活动在大陆并非第一次,即便在江泽民时代,也从未间断 过。比如“讲政治”,从江泽民入主中南海以来,就没有离开过他的 嘴边。那么现在旧事重提,而且强调今天的“三讲”活动要像当年延 安整风运动那样,轰轰烈烈、扎扎实实,是基于怎样的背景、企图达 到什么样的目的? 表层的原因有三个:(一)教育全党“坚持社会主义不动摇”。现 在,虽然没有人再公开用“姓资姓社”的问题来质疑改革路线,但是 眼下中国大陆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形态,并没有明确的结论; (二)促使下岗工人和下岗干部思想观念转弯。下岗工人和下岗干部 成为普遍现象,要适应新情况,寻找新定位,当然要“学习”; (三)抑制歪风邪气。社会上腐败风气愈演愈炙,怨声载道,行政、 法律等手段似乎都不能凑效,于是寄希望于“讲正气”。 隐秘的目的也有三个:(一)树立理论权威形像;(二)制衡政治对 手;和(三)历练接班人。最近江泽民的幕僚曾指出,江有五个方面 “功绩”超过毛与邓。这五个方面构成了“江理论”骨干。包括: “提升中国世界地位,关于对台统一的进展,经济上的成功,增进政 府廉洁与效率,以及军队现代化”。 江泽民私下表示,他的这份贡献并未因最近的克索沃危机而失色。此 外,他还认为并未重蹈邓小平时代的一些问题,诸如高通货膨胀、收 入分配极端化、以及沿海与内地的差距扩大等。在打击官员腐败方 面,他自认表现甚至优于邓小平,特别是停止了政府及军队的经商, 弥补了邓小平捅下的漏洞,这是其一。 其二,曾庆红指出:“三讲”教育不是整人,而是整风;不是为了处 理人,而是要着力于思想素质的提高。事实上并非如此。例如在形式 上,“三讲”完全采取了文革中常用的“背靠背”互相揭发、人人过 关的作法,使得大部份党员干部只能讲假话、讲空话应付。有些人想 要藉着打击别人升官。干部之间充满猜忌和怀疑。 其三,年龄渐高的江泽民深知接班人的重要,所以这两年,他陆续将 自己的一些旧部、上海藉干部以及对“江核心”忠心耿耿的地方官员 提拔到重要岗位上来。仅仅在职务上升迁显然不足以保证他们能顺利 掌权,还需要实际历练。从这次“三讲”运动的部署,可以看出他的 良苦用心。 被指定主抓“三讲”教育的高级官员有两人,一是中共政治局常委、 中央书记处书记胡锦涛,二是中共中央组织部部长曾庆红。而胡、曾 二人均被认为是中共第四代领导团队的灵魂人物。尤其是共产党元老 曾山之子曾庆红,经担任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多年,被坊间称为是江 泽民的“大内总管”,党内地位虽然不如胡锦涛,实际权力却在胡之 上。 值得注意的是中共高层安排胡、曾两人搭档,在时间上颇具奥妙。公 开确定由胡锦涛主抓整合干部队伍的时间,是在去年12月召开的“三 讲”教育电视电话会议上,随后在3省4部进行3个月的试点;接着, 安排曾庆红出掌中组部,同台唱大戏的意味十分浓厚。 江泽民显然希望像毛泽东、邓小平那样,通过政治运动杠杆,实现其 个人意志。只是政治运动不再是灵丹妙药,没有人对此感到兴趣。除 了各级领导人在官样文章跟着“讲”以外,几乎毫无作用。那么,江 泽民难道不知道民意对三讲的反感吗?非也,他不可能不知道经过无 数次政治运动锻炼的大陆人民对政治的态度,妙就妙在这里。没有用 也要讲。社会反感也要讲。这“讲”的本身既体现了他的政治个性, 也表明了他的威权存在。对于一个既想享受权力的快感、又抱着马列 主义僵尸不放的共产党领导人而言,也许不断地讲政治是他最好的选 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