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止了绝食,可我根本呆不住。5月18日,我到了人民英雄纪念碑 旁,帮助维持秩序。这时,有两名高自联的常委走到离我1~2米远的 地方商量问题。一个说:“西单路口被堵死了,救护车过不去。他们 派人来请求支援,至少要1、200人调去才行!”另一个说:“可我们 实在派不出那么多人来!有其它办法吗?”“没有!现在救护车都绕 着走呢,太耽误时间了!”这时我在旁边插话了:“这件事交给我 吧!我可以调1、200人前去,保证能疏通救护车通道!”他们俩都转 向我,一个人问道:“你有办法?你是哪个大学的?”我把学生证给 他们看。他们俩个人交换了一下意见,都同意了,并给我开了张北京 高自联通行证,告诉我完成任务后,马上返回来,向他俩汇报。我仔 细看通行证,上面盖着“祖国万岁”的红色小方型印章。 我拿着北京高自联的通行证,找到两所大学学生自治会的负责人,自 我介绍:“我是高自联的,西单路口被堵死,救护车过不去,你们学 校出100人,跟我去疏通救护车通道!”两个大学都同矣嗌人。这 时,我看到天安门广场西边有几部大卡车停在那。它们是给绝食学生 送后援物资的。我跑过去,把高自联的通行证给他们看,然后说: “我是高自联的。西单路口被堵死了,救护车过不去。请你们帮助送 学生纠灿谟过去,疏通救护车通道!”四部车竟都爽快地答应了。我 又用白布临时制做了一面小旗,用毛笔写上:“北京高联现场指挥 部”,将小旗伸到车窗之外,做为开路用。路中央的市民和学生纷纷 让开路。我带去的150名学生,手拉着手,排成人墙,很快将救护车 通道疏通。救护车可以及时通过了。我临时指派几个人在现场负责。 自己则返回了广场。我向分派任务的两位常委简单介绍事情的处理经 过。他们表示很满意:“你很能干,就留在这里吧!” 第二天,我不知何种原因,北京高自联进行改组。改组名单由王超华 整理。在名单上,我被任命为北京高自联临时指挥部的临时总指挥。 这份名单经天安门广场广播站宣布,算正式生效。对我来讲,我只是 一个学生,没有任何经验。上任后,我竟感到茫然不知所措。我不知 该干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干!更不知从何处下手去干!就连最基本的 建立一个工作班子的事都想不起来。 我写了一张纸条:“从现在开始,高自联通行证由我签发。临时总指 挥 谢万军”。我派人将纸条送到广场广播站,让广播站对外宣布。 很快广播站站长刘锐绍带着纸条来找我,对我说:“你们不能变来变 去。再这样变,我不干了!”旁边的人插话:“要拿出总指挥的权威 来,他不干就不干!”我没有采纳旁边人的建议,因为我觉得刘锐绍 说的有道理。我只好去找王超华和翟卫民,问他们这事该怎么办?王 超华告诉我:“正在刻印章,以后用盖印章的,这样也好鉴别真假。 到时我们给你一打盖好章的纸,你可以用来发通行证,也可以用来调 用资金和物资!”我返回来后,告诉刘锐绍:“你是对的,我收回这 一命令!”我从他手里接回了纸条,悄悄塞在了衣袋里。 从这一事件上,可以看出我当时是多么不成熟。当时不少学生领导人 都有这种情况。一方面,确确实实发动并领导如此大规模的学生民主 运动,另一方面又是少不经世,缺乏经验的学生。我们希望得到全社 会的支持,但排斥工人、农民、商人等阶层的介入。同时,又拒绝与 以赵紫阳为代表的中共内部改革派建立民主统一战线。而且,没有总 体战略上的筹划,又形不成稳定的、公认的政治核心、群体。这使得 一些学生领袖被整个运动胁迫,只有带领整个学生运动前进的权力, 却没有调整整个运动方向、或决定运动暂停和撤退的权力。这使得整 个运动的战略目标与具体战术之间,出现严重脱节。这也是今天的中 国民主党应吸取的经验和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