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是一个中学语文教师。有一天,当我们讨论一篇课文的时 候,我突然想起这么一个问题:“语文”是个什么概念? 是啊,如果照现实来说,“语文”就是她所教的汉语啦。但这真地是 语文的概念吗?于是我们就搬出那本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 辑的字典。这可是权威的东西。我们是顶顶信服它的。那么它是怎么 解释“语文”这个概念的呢?噢!原来语文有两种含义,一个含义是 指语言和文字,一个含义则是语言和文学的简称。还是不太清楚。于 是接着查。语言指地是什么?哇!原来语言是人类所特有的用来表达 意思、交流思想的工具,还是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哩!它由语音、词 汇和语法构成一定的系统,一视同仁地为各个阶级服务(这句解释最 见精妙处,就是说,语言这个东西呀,资本家可以说,无产阶级也可 以说,而且可以使用相同的发音哩!)。 差不多啦吧!不行,语文这个概念解释得还不是很清。再看看文字和 文学是怎么解释的,说不定还有更精彩的东西在后面呢?果真如此。 你看,文字有三个意思,一是指记录语言的符号,如汉字、拉丁字母 等;二是语言的书面形式,如汉文、英文等;三是指文章。哇!有问 题了。看来语文不仅仅是指汉语了。别忙,让我们再看看文学是个什 么东西。哇!原来文学是与语言文字分不开的,它是一种以语言文字 为工具形像化地反映社会生活斗争的艺术(对,不能忘了斗争这个 词,因为我们无产阶级的哲学就是斗争的哲学!),包括戏剧、诗 歌、小说、散文等。 惨了!越看越糊涂。我妻子教的那门课怎么能够称做语文课呢?她教 授的明明只是汉语嘛!糟糕!如果有学生这样问起她来,岂不麻烦! 不行,我要追一追根,看看是哪个混蛋给这门课定了这么个名称。 什么,是建国时一些语言教育专家们定的!啊呸!狗屁的专家。他们 不知道这么叫十分不恰当、十分不严谨吗?什么,什么?这门课在老 辈里叫国文。听听,“国文!”,多恰当!多严谨!又多简单明瞭! 一听这个名字,就可以让学生认识到他所学的这门知识是他们的祖国 的官方语言和文字,比叫汉语还好。怎么,不能这么叫,要避讳,因 为“国文”是国民党时代的教育成果。我明白了,我们的确不能把这 门课叫国文,否则我们就让国民党给弄到圈里去了。这万恶的国民 党,还真狡猾,真可恶。你看,他们把个“国”字给应用到了淋漓尽 致的地步:党是国民党,军队是国军,就说这门课程,也给他们弄成 了国文。弄得我们没办法,好好的名称不敢用,怕让那些小学生们一 不留神成了国民党三民主义的信徒,岂不让我们的共产主义再也无没 有了实现的希望。只是这么做究竟还是有一些不太妥当的地方。就比 如这语文吧,实在不恰当。 其实,只要这个“国”字还存在于我们的语言中,就是个累赘。你 看,我们的不少东西还再用这个“国”字,比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 旗、国歌、国务院等等。这就免不了还会让那些不讲政治的人们产生 联想。所以鄙人在此郑重向诸位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的语言专 家先生们提出一个十分重大的建议:在我们的字典中绝不能再出现 “国”这个字,我们有党就足够了。为了这个党,我们还要什么国 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