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达绥芬河市后,经打听,很快找到了绥芬河市中国国际旅行社。 到旅行社门口一问,他们刚刚下班。我只好就近找一家旅馆住下。 与我同住一间客房的旅客,是一个热情好客的年轻人。后来了解到, 他姓李,是俄文翻译,在中俄边界贸易方面干了很多年,经常往返 中、俄两国。这次他是准备随一个木材贸易团前往俄罗斯的哈巴罗夫 斯克市。他对俄罗斯的情况非常了解。他给我介绍了很多有关俄罗斯 的事。我这时才知道,到俄罗斯后,只能呆在海参威,不能前往莫斯 科。我问他:“我到俄罗斯以后,想到美国领事馆办点事。你知道海 参威有没有美国领事馆?” 他说:“有一次我乘车在海参威走,别人指给我看一栋楼房,说这就 是美国总领事馆。那儿还挂着美国国旗呢。可是我记不清领事馆详细 的地址。” 我说:“我一点俄语都不懂,到海参威以后怎么能找到美国领事馆 呢?” 他说:“我帮你用俄文写个纸条,上面写着:‘司机同志,请送我到 美国总领事馆。’然后,你拿这张纸条给出租车司机看,他就会送你 到那里去了。”的确是一个好心人!我就是凭着他的这张纸条,前往 美国总领事馆5、6趟的。这可以算是一张救命的纸条。我自始至终未 向他透露一点我个人的情况,因为我不想牵连他。 我原计划在绥芬河中国国际旅行社办手续。电话联系时,他们说要收 费1,900元人民币。李先生告诉我,他有个老客户,绝对优惠,只收 费1,200元。我又转到明日旅行社办理。第一件事就是去拍一张照 片。证件照像是独家经营的,收费又很贵;4张1寸照片要25元人民 币。而且,公安局规定必须用这间照像馆的照片,才给办理护照或其 它证件。在绥芬河市,人人知道这家照像馆是公安局领导人家属开办 的,并且是独家经营的。等拿到照片,我发现每张照片的背面都盖有 特别的印章。原来垄断经营的秘密在这。 我将照片和身份证,还有1,200元钱交给了明日旅行社。我交出身份 证时,心里还是踏实的。因为,在1991年,我大学毕业分配时,公安 局给我办身份证,把我名字的“万”字错写成“乃”字。(这两个字 的简体字非常相近。)我在1月份去通化新站派出所核实我户口时, 出示了这个身份证。派出所电脑操作员怎么也调不出我的户口底档。 最后我拿出户口本,他们才调出我的户籍资料。所以,我相信,即使 海关的公安部门把我列入内控名单,他们也查不出是我。真没想到, 9年前派出所偶然的工作失误,今天却救了我一把。 按规定,我第二天下午,去公安局观看反间谍内容的资料录像片,然 后,再排队“验明正身”。当查验到我时,公安局的女警察把我的申 请表与另几个人的申请表单独放在旁边。我当时非常害怕,以为是被 发现了。回来后,我请教同客房的李先生。他说:“可能是吉林省的 人很少,所以单独放在一旁。”我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我仍放不 下心来,惴惴不安地等了两天。到4月10日早晨,我终于拿到了边境 一次性旅游护照。这时,我发现自己又被转到了兄弟旅行社。看来旅 行社之间还有不少背后的交易呢! 开始过海关了,我确实有些紧张。这儿到处是警察和武警士兵。我担 心哪一点做得不慎,被他们看出破绽,落在他们手里。这时,有一个 年轻人死活缠住我,要我帮他拿一些旅行包。我再三客气地拒绝了 他。因别人已再三告诫我,不要替不相识的人拿旅行包,防止里面装 有毒品或枪枝。另外,我现在是逃命阶段,不能再额外惹事。他的纠 缠引来警察进行盘问。好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临上火车前,我的护照又被一名边防军军官拿去。他检查了半天,好 在,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把护照还给了我。火车开动了。车站外站着 大批的公安和边防军。他们目送着火车离开火车站。火车逐渐加速, 并急速向俄罗斯边界驶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逃出了中国, 逃出了对中国民主党人士实行红色恐怖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