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卢四清、徐文立和秦永敏等异见人士持续不断的沟通、联络和协 调,到1998年6月,全国范围的20几个省、市、自治区都聚集起一批 有影响、有威望、稳定的持不同政见者群体,并已形成全国性政治反 对派网络。 6月末的一个清晨,我习惯性地打开收音机,听《自由亚洲电台》的 广播。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传来:浙江的异议人士王有才、王东海、 林辉等人,向浙江省民政厅申请注册成立中国民主党浙江委员会,同 时宣布成立中国民主党浙江筹委会! 我对我妻子念叨:“浙江的王有才宣布成立了中国民主党,形势发展 够快了。半个月前才宣布成立中国政治反对派组织,现在又成立了政 治反对党。形势很难预料。中共可能会在浙江抓一批人。我很为他们 担心。要是中国民主党能站得住脚,中国民运形势整个局面就改观 了。”我妻子一边忙着家务,一边静静地听着,也没有应声。我也不 知她爱听不爱听。反正在家里,我只能讲给她听。 我随后给秦永敏打电话,问他:“浙江朋友组建民主党的事,你怎么 看?” 秦永敏说:“我已知道了。我原来以为树起政治反对派大旗,能守住 这面大旗就相当不容易了。现在有才他们宣布组建中国民主党,是有 些急燥了点。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做了,我们就应集中声援他们。但 我们要稳住阵脚,不要急躁冒进。凭我经验,中共当局打压浙江组党 朋友的行动将会非常激烈。我们将面临一场恶战!” 由于公安局一再警告我,外出必须与他们打招呼,我一般很难出远 门。因此,我借着妻子与孩子回东北的机会,送她俩到北京火车站, 然后顺便拜访徐文立先生。我想与他讨论一下浙江朋友组建中国民主 党的事,以及目前的政治局势。 当我妻子和孩子登上由北京始发的列车后,我匆匆赶往白广路,并冒 着倾盆大雨、借着夜色、淌着半尺深的积水,成功地闯过了公安局的 岗哨,进入徐文立家里。我的突然到来,令徐文立惊讶不已。他问 我:“你进来时,门口的警察没拦你吗?” 我说:“我是跑着进来的。他们还以为我是躲雨呢。再说,下这么大 的雨,他们也想不到会有人来找你!” 徐文立说:“是呀!今天白天,他们还跟我说:这几天美国总统访 华,不让他们回家,要24小时值班,可把他们给累坏了。现在克林顿 总统离开了北京,他们可能回去睡觉去了!” 我说:“我也计算过这个时间。他们刚刚紧张过后,应该是最松懈的 时候!” 徐文立说:“几天前,青岛的傅珩,还有其他6、7位朋友,从山东开 车到这,谈了不到5分钟,警察就闯进来,把他们都带走了。我去公 安局交涉了几次。好在他们现在都被放了。” 由于外面雨太大,我只好住在他家。当晚,我们也谈到浙江朋友组建 中国民主党的事。我问他:“你对浙江朋友组建中国民主党的事怎么 看?” 徐文立说:“克林顿总统访华前,中共当局故意营造宽松的气氛。克 林顿一走,一定会对民运进行打压。我估计他们会对浙江组党的朋友 和西安的朋友下手;特别是浙江组党的朋友会首当其冲!” 我说:“我刚听到浙江朋友组党的消息,很惊讶!我觉得我们刚刚把 中国政治反对派的大旗打出来,能站住脚都很不容易。王丹也只是提 出要求建立建设性政治反对派这一设想,就被中共以颠覆政府罪判了 11年。而现在这么快就组建政治反对党,可能有点急躁了,而且也非 常危险!” 徐文立说:“我也认为步子迈得有些大了点。我与浙江朋友都通了电 话。东海在电话里笑着承认他们冒了一点。不过,我还是非常敬佩他 们的勇气!” 我说:“是的,我也很敬佩有才他们的勇敢精神!” 徐文立说:“现在国内、陀囿友的目光都转向了浙江,都在关注那里 局势的发展!” 因徐文立家也是危险之地,我不便久留,也来不及拜访北京其他的朋 友,就匆匆乘火车返回了山东。我一到家,我母亲告诉我:“公安局 来找过2、3趟了,追问我,你是不是去北京了?去北京谁家了?”看 来,公安部门已知道我去了徐文立的家,也可能徐文立家有窃听装 置。另外,北京与山东公安部门之间协调和反应速度如此之快,真的 令我惊讶!中共政府的低效和腐败是世界闻名的,但它的警察打击持 不同政见者的高效也是世界闻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