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次搬家──向公安局要生存权 11月16日,这是一个让她难以忘记的日子。一早,她叫醒女儿。两人 带上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具。她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公安局可能对 她们母女采取极端措施,抓她们母女去坐牢。 她无所畏惧。 她带上圆圆。每人背上一个塞满衣物的包裹,出门叫上车,径直来到 前门东大街的北京市公安局门前。 走到大门前就要闯进去。传达室的工作人员拦住她。 她说要找苏仲祥。工作人员问她什么事。她说“要人权。要生存 权。” 工作人权死死拦住她,不让进。 她就面对着公安局的大楼,歇斯底里般地大叫起来:“苏仲祥,你出 来。我问你,为什么要逼我走投无路。你们共产党的人权在哪里?我 的人权在哪里?为什么不给我人权?” 大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得到消息的外国记者也来了。 张凤颖的父亲是天津公安局的技术人员。从小在公安的圈子里长大的 张凤颖对公安人员本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甚至曾经有过当女公安的 梦想。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此生会以这样的身分,在这样的情况下,与 公安局打交道。 一个穿警服的人走出大楼,来到张凤颖面前,自称是苏仲祥的秘书, 请张凤颖到里面讲清楚。围观的人说:“在这里说清楚。” 在公安的劝说下,张凤颖走进公安局。 在众人的围观下,在张凤颖同公安局工作人员的交涉中,圆圆始终站 在一边,紧紧地跟在母亲的身后。张凤颖一时也忘记了圆圆。等她想 起来,看见圆圆在自己的身边。 圆圆低声对她说:“妈妈,我坚强损?” 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在公安局人员面前无所畏惧的张凤颖,紧紧抱 住女儿,说:“圆圆,你终于长大了。” 七次搬家──争取到的安全感 张凤颖母女的境遇的被公开,显然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而且,对 这对孤苦伶仃母女的刁难,有点得不偿失。既然张凤颖豁出去了,问 题公开了,公安局就不得不放弃这种简单的做法了。 几天后,张凤颖母女被公安局安排到了通县扬富店43号一处农民房 内。 这间房子,不见阳光,阴暗潮湿,屋顶漏雨。但是,这是张凤颖所能 住的最为安全的房子。至少,他们不会提心吊胆,害怕警察来敲门, 被赶出家门。 住进去的当天,张凤颖对圆圆说:“如果我们不到公安局去争取我们 的权利,我们还会被他们到处驱赶。这个世界有好人,但也有坏人。 对坏人决不能屈服。” 住所安定后,圆圆上学的问题也得到解决。圆圆终于又回到了学校。 八次、九次搬家──“共产党还是讲人权的” 1993年,公安局又安排她们到通县杨庄60号。 一直至19095年,北京市政府才拨出专款,在通县杨庄小区为她们母 女买了一处居民楼中两居室房子。 从此,任畹町母女告别了无家可归的动荡生活,在一个属于自己的空 间中生活下来。 分到房子后,市局的负责人到监狱同任畹町谈话。他问任畹町这样一 个问题:“是谁解决了你家庭的安居问题?谁给了你房子?你看,共 产党还是讲人权。而且,这个世界谁还能给你这种生存权呢?只有共 产党。” 没错,这个世界上,只有共产党给了任畹町这样的人权。只有共产党 能给任畹町这个人权。共产党真好。 但是,张凤颖永远记得她人生经历的那一段时光,还有她对孩子的歉 疚。任晓远永远也忘不了那段动荡的日子,忘不了那令人心惊肉跳的 砸门声,忘不了警察那肆无忌惮的呵斥,忘不了那每半月就要搬一次 家的日子。 而且,任畹町妻女的流离失所的悲剧并没有在这块土地上结束,还在 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上演着。──因为,被中共内控的不只任畹町一 家,受到生活迫害的也并不止任畹町一家。这是更为现实的现实。 张凤颖深刻地理解什么叫生存的权利,而更多的人正在体味着什么叫 “生存的权利”。(1999.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