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权和平等是一对对立统一体吗?当然是。一个人拥有权利,意味着 他会随时威胁他人拥有和行使权利,这样,人权和平等就构成了对 立;另一方面,社会中的人要获得真正的人权又必须以平等为前提, 人权和平等又构成统一。也许有人会说,平等不是人权的内容之一 吗?不错,但同样重要的是人权与平等又构成辩证的关系。一个人行 使言论自由权,但不能危害他人,不许无端损害他人名誉;一个人有 财产权,但不许贪污偷盗,据别人的财产为己有;一个人有生存权, 但不许抢劫杀害他人,危胁他人的生存。人权的实现始终要以不危害 他人为前提。 一个奴隶,为了“人权”,他翻身后可以做皇帝。尼禄可以大声地 说,“我尊重人权。你们看,我最有人权”。但他所说的不过是自己 的人权。可见,人权只有同平等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孤立地谈权利, 势必会导致新的不平等。在影片《斯巴达克思》中,斯巴达克思领导 奴隶在维苏威火山起义。在奴隶队伍击败了前来围剿的罗马卫戍队 后,很多奴隶曾驱赶着被俘的奴隶主作拼死格斗。一个强壮的奴隶提 出要与一个受伤的罗马将军殊死决斗,斯巴达克思见到了,制止了他 们。他说,“我曾发过誓,愿我们的悲剧不再重演。你们怎么能做这 种事?!要戒酒却偏偏去找酒!”从斯巴达克思的话中可以看出,斯 巴达克思时代对人权与平等的关系就有深刻认识了。 人权的真谛是二元的:不仅仅是“你要尊重我的人权”,也是“我要 尊重你的人权”。人权离不开平等;平等也不该脱离人权。在中国共 产党四九年夺取政权后,讲平等,财产都被公有,但这种平等与人权 毫不关联。绝对的平等和共同的贫穷,掩盖了更深重的暴政。今天中 国,有越来越多的人在追求人权。但有些人权斗士,其一言一行却是 一副“新主人”的姿态,潜意识中仍然期盼“从奴隶到将军”,骨子 里依旧潜藏着专制的种子。其实质都是把人权和平等割裂开来。 96年克林顿在竞选总统连任的竞选大会上曾有这样一个镜头:一个支 持者把胳膊的肘部放在克林顿的肩膀之上,表现出亲密的样子。如果 一个人能把胳膊肘放在一个中国领导人的肩上,那必将是一个轰动性 的新闻。中国几千年专制史起主导作用的是等级观念和等级制度, “5.4”运动虽打出民主和科学的大旗,但并无与前二者并列的“平 等”的口号。相对而言,西方启蒙时期提出的“自由,平等、博爱” 为西方民主人权的发展涤讪了基础、扫清了障碍。中国在民主化进程 中需要补的功课实在很多。 事实上,中国民主运动内斗频繁,究其原因,与缺乏平等的理念不无 关联。内斗的事情本身往往可大可小、可轻可重,而对他人的尊严的 藐视、对他人的人身攻击、在言论自由保护伞下的各种对他人辱骂的 话语,却是引起内斗的直接原因。事实有时是残酷的。很多“民运人 士”为之奋斗的目标之一是争取人权。他们一再呼吁中国政府要尊重 人权,但其中不少“人权斗士”却往往不尊重别人。这是一件很荒 谬、也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凡是接触过台湾民进党美东党部顾问洪 哲胜先生的人,想必都能对他的人格魅力有所感触。他的正直热情、 他对人的礼貌尊重、他的民主作风,似乎让人感悟到了台湾民主运动 能够成功的原因之一。中国有志于促进社会民主化的人是该在作风 上、观念上有所转变的时候了。 在中国大陆,人们对平等理念的忽视所产生的危害还不止于此。广大 民众──从知识份子到工人农民,人权与平等在观念上的脱离客观上 巩固了专制的社会基础。群众所努力追逐的并不是人权──作为人的 基本权利,人人都有的均等的普遍的权利──,而是特权、强权。人 们追求的不是平等的人权,而是超然的不平等。一个人一旦拼命追逐 到了自己所渴望的权力和金钱,他就可以不仅有起码的权利,还可以 有侵犯他人权利的权力。有追求这样特权、强权的机会,人们还要其 它什么基本的人权呢?如此社会现实和群众心态,使争取人权要比登 山还难。这一点也进一步凸显出要求人权的同时,倡导平等理念的重 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