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6.4”是否错了? 有一种看法认为“6.4”搞错了:如果学生们不搞“6.4”,中共党 内部的“民主派”就不会下台,就会给中国老百姓赏赐一些“民 主”。类似地,还有人提出辛亥革命搞错了,应该按照康有为、梁启 超等人的君主立宪方案,走和平改良的道路。这些看法应该说是片面 的。 从历史上看,任何国家的民主和自由都是人民争取来的,并没有统治 者主动放弃权力、赏给人民“民主”的先例。苏联人民一直就有民主 化的要求。戈巴契夫(戈尔巴乔夫)搞民主化,只不过是顺应苏联人 民的民心,而不是给苏联人民以赏赐。蒋经国在台湾搞民主化也是顺 应台湾人民的民心,而不是给台湾人民以赏赐。当然出现戈巴契夫、 蒋经国这样的开明人士,对民主化的进程有很大的促进。但戈巴契 夫、蒋经国这样的开明人士可遇而不可求,中国人的民主化不应建立 在等待中国的戈巴契夫的出现这样的偶然机遇上。如果中国永远出现 不了戈巴契夫,中国的民主化就永远实现不了吗? 奴隶要求解放,不能寄希望于开明奴隶主的出现。当然踫到开明奴隶 主最好,踫不到也不必苦苦地等待。中国的民主化可以呼唤戈巴契夫 这样的开明人士,但也决不应该被动地等待“大救星”来拯救我们。 正如国际歌所唱的那样:“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 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中国共产党的很多作法不得人心。大学生们“6.4”时提出为胡耀邦 平反、开放言论自由、要求共产党进行民主化改革,并没有什么可以 责备之处。他们只是做了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如果我当时是北大的学 生,我也会参加游行,也会参加绝食。当然一些“学生领袖”号召用 激烈的手段和政府搞对抗,是有欠妥当的。梁启超当年批评孙中山等 人:“徒骗人于死,己则安享高楼华屋,不过‘远距离革命家’而 已”。梁启超指责革命党领袖们自己躲在安全的海外,却唆使别人在 国内搞送死的暴力革命,是用别人的鲜血为自己谋取名利的“远距离 革命家”。“6.4”是不是有这样的“远距离革命家”,我不敢肯 定。但即使有,恐怕也是个别现象,不是学生运动的主流。 从总体来看,“6.4”运动是中国知识份子对中国未来之前途的一场 孤军奋战,和康有为、梁启超搞的戊戌变法一样,虽然是一场失败的 运动,但其历史地位和作用是应该值得肯定的。 五、中国的民主化前途 如果中国民主运动的目的是打倒、消灭共产党,它必然会受到共产党 的拼死抵抗,最后只能用暴力解决问题。台湾民进党之所以能用和平 的方式争得政权,非常重要的就是民进党的目标不是打倒和消灭国民 党。如果民进党的目标是打倒和消灭国民党,国民党必然不惜使用武 力拼死抵抗,绝不会轻易把政权交给要消灭他们的人。 所以中国要想以不流血的方式实现民主化,就只能走非暴力运动的道 路。这就要求我们承认共产党政权的合法性,承认共产党并不是坏 人,只是他们的想法和作法有错误。中国民主化的目的,不是打倒共 产党,也不是解散消灭共产党,而是改造和改变共产党,使共产党变 成一个可以在民主国家中与其它政党和平共存的政党。只有让共产党 人可以体面地走下政权的情况下,中国才有可能实现不流血的民主。 不过,中国民主化的第一步,只是实现执政“精英”之间的民主。要 想在中国彻底解决人民大众的身分贵贱不平等问题、在中国实现真正 的民主人权,恐怕不是我们这一代人能够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