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毛泽东当年领导农民闹革命的江西，刚刚发生过2万多农民与官
府之间的激烈冲突。冲突原因是税收摊派过重。亩田收入400元，缴
税及其它摊派180元，再扣去成本，农民辛苦一年所得只有100元。一
家种地10亩，年收入也才1,000元。这1,000元在毛泽东时代还是个不
小数目，能勉强维持生计。如今改革开放了，连一台象点样的照相
机、电视机、洗衣机都买不下，显然是不管什么用的。基本生计都无
法维持，铤而走险自在情理之中。

经过历代统治者和儒、道、佛思想观念齐心协力软硬兼施地调教，中
国农民本来是世上少有驯服老实的一族。“好死不如赖活着”、“多
一事不如少一事”，早已成为千百年间纵横驰骋于下层百姓口头、心
头的普遍真理。中国老百姓从来不大在乎什么民主、自由、权利；只
要基本生计能勉强维持，哪怕一天三顿喝稀饭，也不愿冒险得罪权贵
和统治者。凡有揭竿而起的非常事件，那一定是他们实在勉强不下去
了，一定是统治者实在太对不起他们了。“官逼民反”、“逼上梁
山”，于是成为中国农民另一种心态的写照。毛泽东、洪秀全利用的
就是这种心态。陈胜、吴广、黄巢、朱元璋、李自成也是在这种情势
之下振臂一呼，突然发迹的。

何况在我党坚强有力的领导之下，现在的中国农民比古代的任何时候
都更象马铃薯，更象散沙一盘。而乡村组织统治的体贴入微，也是中
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这样的农民也会起来闹事，除了“官逼民
反”，绝没有其它更象样的理由。

写到这里，我衷心为现在的领导人们感到痛惜：连这样老实本份的民
心都不能“团结”在自己周围，还能“团结”什么呢？就“团结”那
么几张“大团结”？

“稳定压倒一切”，决心很大，口气不小。可是靠什么“稳定”？就
靠“军队、武警压服一切”？得民心者得天下。同样，得民心者也才
能得稳定。不得民心的“稳定”，恐怕是沙上建筑，不管“上层建
筑”多么宏伟壮观，也是“稳定”不住的。有时还会适得其反：“上
层建筑”越是宏伟壮观，它下边脆弱基础承受的压力便越大，不稳定
因素也就越多。（2000年8月29日）